第四十章 你敢答應嗎

  「胭兒，這魚能吃嗎？」

  褚紅梅一直覺得遇見小孢子這事透著古怪。

  現在莫名其妙又從山裡跑出成群結隊的魚，她感覺更奇怪。

  若現在不一次性問清楚，她的良心會不安的。

  

  景胭抬頭，撞上三雙疑惑又緊張的目光。

  她溫婉一笑：「這魚能吃，而且味道鮮美。」

  「你吃過？」

  景蓉突然打斷了她，一臉的不敢置信。

  完了，差點穿幫。

  景胭笑呵呵點頭：「我吃過，都是餓鬧的。」

  「等會兒回去，娘多做一些嘗嘗就知道了。」

  這裡地下魚常年不見陽光，所以全身呈銀白色。

  「你確實沒毒？」

  褚紅梅見慣了池塘里，小河裡的魚。

  唯獨沒見過從山裡流出來的魚。

  今天的事太過匪夷所思。

  夫妻倆陷入沉默。

  景蓉圍著景胭，一個勁的問有關小孢子的事。

  「姐，你救過它的命，你讓它帶咱們家去吧。」

  她好喜歡它。

  會找食物，又長得可愛，若是每天都能見到就太好了。

  「這個，不是我能做主的。」

  景胭實話實說。

  看樣子，這孢子是有主的，只是她沒看到而已。

  救它一命，拿地下魚交換，算是一報還一報嗎？

  若是，以後就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想著，景胭還有些憂傷。

  小孢子，還沒離開我就有些想你了。

  下一秒，就見小孢子走過來，小腦袋直接噌到她的腿上。

  景胭被小孢子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懵了。

  這孢子成精了吧？

  還是它會讀心術？

  竟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景胭頓時屏住了呼吸。

  抬頭，佯裝鎮定，環視一圈生機勃勃尋常的山林。

  瞧見她的小動作，景大旺和褚紅梅連忙關切地問：「怎麼了？」

  「爹，娘，我在看這兒離咱們家有多遠，這魚一定能買高價。」

  「遠倒是不遠。」

  景大旺抬頭望一眼群山。

  景胭聽出景大旺話里的遲疑。

  心下疑惑，忙問：「爹，你有什麼顧慮？」

  「你爺奶他們還住著舊房子，若是我們家又買山，會不會不太好？」

  一旁的褚紅梅附和點頭。

  景胭和景蓉聞言，氣得臉色都變了。

  景胭還沒開口說話，景蓉搶先一步，恨鐵不成鋼問：「爹，要不把這魚兒的生意讓給爺奶？」

  「真的？」

  沒想到景大旺真有這想法。

  姐妹倆直接賞爹娘兩個白眼，便沒有說話。

  看見兩人氣呼呼的，景大旺訥訥開口：「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要不然，兩個女兒這麼生氣？

  「沒有，是我和景蓉說錯話了。」

  她壓根就不該帶她爹娘一起來。

  不過，她也沒想到會在山上碰到小孢子。

  狐疑的目光落在小孢子身上，小孢子頓時一個激靈，抬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景胭。

  真成精了。

  景胭想不明白小孢子為什麼會對她這麼好，真的只是為了報恩？

  「爹，要不，你和娘搬回老景家，繼續過那種起早摸黑，累死累活，餐餐不管飯的生活。我和兩個弟弟自生自滅，自力根生就好。」

  景蓉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有的只是疏離。

  褚紅梅和景大旺聽著很受傷。

  他們只是看到自己的日子過好了。

  想幫老景家一把，怎麼惹到兩個女兒生氣了？

  「你們不同意就算了，我和娘也只是隨口說說。」

  「是你的心裡話，爹，你別不承認。」

  景胭一針見血指出來。

  景大旺的臉驟然暴紅如煮熟的蝦子。

  「我……」

  「剛才景蓉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爹和娘想去幫忙，那把你們要用的東西全搬走。

  剛好我請人重新做房子。」

  迎上大女兒景胭淡漠的臉，景大旺的老臉燒燙的慌。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袋子沿。

  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清晰可見。

  燦爛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來，景大旺和褚紅梅只覺遍體生寒。

  褚紅梅猛地看到袋子裡的魚裝滿了，連忙讓景大旺提走。

  景大旺神色呆滯，等反應過來。

  景胭已單手提著袋子走到一邊，用草繩扎口。

  很快五大袋子裝滿了，景胭從袋子裡抓出一條來，給小孢子吃。

  小孢子搖晃著腦袋。

  戀戀不捨地望著景胭。

  景蓉瞧個正著，驚喜萬分：「姐，小孢子捨不得你，要不咱們把它帶回家。」

  話落，就見小孢子期望地看過來。

  景胭撫額。

  它是有主的。

  只是她們沒見到而已。

  再說對方是敵是友還不知道。

  萬一引狼入室，豈不虧大了。

  這麼傻的事，景胭才不會幹。

  安撫拍拍小孢子的腦袋，景胭湊近它的腦袋，跟它打商量：「這裡，就是我們五個的秘密。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連你的主人也不許，記住了嗎？」

  小孢子糾結了。

  連主子也不能說。

  這地下魚還是主子先發現的。

  現在被它拿來討好女主人，算不算背叛主子。

  「姐，沒想到它真的聽懂了。看它糾結的小模樣，我愛死了。」

  景蓉抱著小孢子捨不得鬆手。

  待水流小些，景胭又把石頭堵了回去。

  怕石頭掉落，景胭又在石頭周圍的石縫裡，塞滿了小石頭。

  方便記位置，景胭徒手推倒一棵四人手臂粗的大棵，放倒在石塊上。

  景大旺一愣。

  胭兒這是防他嗎？

  防別人也不用這麼大的樹。

  景胭淡淡掃景大旺和褚紅梅一眼，輕鬆提起四個袋子就走。

  景大旺趕緊提上最後一個袋子跟上。

  褚紅梅和景蓉揮別小孢子，小跑著追了上去。

  小孢子雙腿縱躍，趕緊跟了上去。

  一路上，氣壓異常低。

  景大旺和褚紅梅不敢靠兩姐妹太近。

  只能可憐巴巴站在二丈外，遠遠地瞅著面無表情的兩個女兒。

  「姐，你說爹和娘怎麼會有這想法？」

  兩人不用回頭，就知道自己爹娘此刻的表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景胭覺得這樣說自己父母不太好。

  想來想去，實在找到更適合的詞來形容他們。

  默了默，景胭伸手重重拍一下景蓉的稚嫩肩膀，語重心長：「妹，家裡以後就靠你和大安了。」

  「姐，」景蓉抿了抿嘴，沉默片刻，毅然抬頭，目光如炬，堅定點頭：「我會照顧好家裡的。」

  爹娘休想從她手裡拿一個銅板補貼老景家。

  該給的，她會給。

  憑什麼他們家累死累活做，老景家舒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