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煮筍片

  「相貌不錯，就是太瘦了點。」

  二舅媽掃視景胭一眼，評價。

  管她出於什麼心態說這話，景胭都笑著接納。

  

  「多謝二舅媽誇獎。」

  二舅媽掩嘴輕笑：「膽子倒是個大的。」

  坐在吳王氏身邊，讓三人評頭論足一番。

  基於景胭良好的心態，無論四人是套話，還是明諷，暗刺，她都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三輪翻烘炸，景胭笑眯眯不戰而勝。

  四人心累，說想安靜會，景胭乖巧出來。

  回到自己的屋，她伸手使勁地揉自己已經笑僵的臉頰。

  景蓉，大小安看著詫異，連忙關心地問怎麼了？

  「沒事，就是碰到一群老奇葩。」

  景胭說著，突然想起去主臥是說請爺爺奶奶來吃飯的事情。

  大伯二伯他們不來沒關係，四叔不在家，兩個老人來了就好。

  沒辦法，景胭去找小玉，附在他耳邊低語兩句。

  聽得吳小玉連連點頭。

  「快去辦吧。」

  見席桌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景胭催促。

  吳小玉拔腿就跑。

  景胭轉身帶景蓉三姐弟跟爹娘會匯。

  另一邊，吳王氏帶著她老娘，和兩個嫂子也出來了。

  景胭笑眯眯又跟她爹娘，三姐弟介紹一遍，便幫忙擺筷子。

  剛擺好四桌筷子，就見小玉喜笑顏開帶來拉長著臉的吳老頭和吳老太。

  景胭隨手把手裡的筷子遞給了幫忙的吳曉，側身走到吳王氏身邊，湊近她耳邊，輕輕動了動嘴唇：「娘，爺爺奶奶和外婆主位，你去請。」

  正尷尬著不知該怎麼辦的吳王氏聞言，昏濁的大腦瞬間清醒。

  挽扶著她娘，朝廳正中間的主位走。

  吳慶洵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與有榮焉地請吳老頭，吳老太上坐。

  吳老頭，吳老太頭也不抬，冷哼一聲，逕自走到主位落坐。

  景胭當沒看見，笑嘻嘻邀請兩位舅媽入坐。

  噼里啪啦邊炮聲響起，喜宴開始了。

  景胭帶著三妞四妞到廚房，讓吳嬸子打一些，還沒有出的菜。

  一共打了四樣，三肉一素，裝在盤子裡，放入托盤。

  出門景胭順手拿了六七個碗和筷子，又帶著三妞四妞到房間。

  放下托盤，景胭讓三妞四妞等吳曉三兄妹一起吃。

  說完，她出門在後院尋到正幫忙洗碗的三兄弟。

  「吳曉，我房間有些菜，你和你弟妹去跟三妞四妞一起吃。」

  吳曉抿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猶豫半晌。

  見景胭再三催促，便帶著弟弟妹妹去了。

  他邊走邊回頭：「我一會就出來洗碗。」

  景胭點頭，擼起衣袖，一屁股坐在小杌子上，看著木盆里混合著油水，剩菜的一累菜碗，她真心想吐。

  起身找來一個小木桶，把剩菜倒入桶中，再坐下清洗菜碗。

  閉著氣，景胭艱難地洗完木盆里的菜碗。

  正暗自高興，終於可以緩一口氣了。

  這想法剛冒出頭，沒想到下一秒，木盆里又重新累起一堆菜碗。

  景胭的手腕酸脹的要命。

  真想甩手不干。

  這麼多碗，怎麼就沒見一個人來幫忙？

  等了一會兒，景胭拿起洗碗布，認命地洗起了菜碗。

  吳王氏躲在屋裡，透過掩著的窗欞，把院子裡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她是故意讓景胭一個人洗碗的。

  她老娘聽說現在大小事都是景胭做主。

  當著兩個兒媳婦的面，把吳王氏罵得個狗血淋頭。

  見女兒有認錯的模樣，便告訴她，要拿出做婆婆的款。

  她是婆婆，讓兒媳婦做事天經地義。

  好歹她也養了小楓十幾年。

  吳王氏一聽，正是這個理。

  她過去一直在婆婆手裡，小心翼翼討生活。

  哪像景胭這般，活得自由自在。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想去鎮上就去鎮上。

  想買東西就買東西。

  完全不用受制她這個婆婆。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婆婆太善良。

  吳王氏越想越覺得她老娘說的對。

  不對兒媳婦狠點，掌家權要不回來。

  景胭還年輕，根本不知柴米油貴。

  吳王氏狠狠心，別開頭，沒有去看正低頭洗碗的景胭。

  「姐姐，我跟你一起洗碗。」

  這時，吳曉吃完飯，快步跑出來。

  搬了小杌子，坐在景胭對面。

  「好，那你清碗。」

  景胭說著就站起身，又拿了一個大木盆，從院中的古井打來水，倒入大木盆中。

  兩人一個洗碗，一個清碗，速度很快。

  不一會兒就洗完了。

  景胭和吳曉還有空聊天。

  「胭姐姐，以後還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你儘管讓小玉通知我。」

  吳曉有些差澀地看著一臉明媚笑意的景胭。

  「好。」

  沒想到景胭居然答應了。

  吳曉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的看著景胭。

  「你和你娘做事讓人放心，大家都有目共睹。」

  「這麼好的幫手，我怎麼會便宜別人。」

  景胭說的是事話。

  建房子，做飯。

  吳曉娘帶著孩子們總是把廚房的地，打掃的乾乾淨淨。

  又把第二天可能要用到的東西，都擺放一起。

  方便做事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要用的工具。

  這些，景胭一直看在眼裡，記在了心上。

  吳曉聽得兩眼瞪得大大的，一副吃驚的表情。

  景胭被他的小表情逗樂了。

  「不相信嗎？

  只要你做的好，總有人會看到你的好的。」

  「胭姐，謝謝你，要是我娘聽到你誇她，一定會高興。」

  吳曉高興得連手都不知讓哪裡好。

  他太需要一份工，為他娘分擔肩上的重擔。

  太長時間沒吃過一頓飽飯，這兩個多月來，是他長這麼長，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他娘和弟弟妹妹都有飯吃，還有工錢拿。

  這一切，都是胭姐給的。

  迎上吳曉眼裡跳動的小火苗，景胭情不自禁伸手，剛伸到一半，突然頓住。

  自己手上有油，把吳曉頭髮揉髒了怎麼辦？

  景胭縮回手，朝吳曉彎唇笑：「你是你娘的好兒子，是你弟和你妹的好哥哥。」

  感動他這份責任，景胭決定以後上山挖花都叫上他。

  「以後有空，常到我家來玩吧。」

  吳曉眨眨眼，而後激動點頭。

  他知道景胭這是願意帶他一起賺錢的意思。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景胭很喜歡跟聰明打交道。

  躲在屋裡的吳王氏快被景胭氣死了。

  她娘家兩個兄弟不教，還趕著教一個外人？

  胳膊肘往外拐！

  白眼狼！

  吳王氏只能在心裡恨恨罵景胭兩聲。

  想到跟吳慶洵一起合作製作筍乾，事先不跟她商量的事，吳王氏就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