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十個霸總九個胃病

  所以，他這幾天從沒有吃東西是嗎？

  忽然，裴小小發現他滿是青筋的手上有兩個細小的針眼，那針眼的位置剛好在血管上，一看就是打吊針留下的痕跡。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幾天他都沒有吃東西，一直靠打吊針來維持自己體力。

  眼淚還沒掉下來，裴小小手忙腳亂的擦乾。溫止寒不願讓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但臉上的眼淚擦了又擦，左手擦完換右手，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那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一下衛生間。」

  說完，裴小小也不管溫止寒有沒有聽見，拔腿就朝衛生間跑。

  一捧接著一捧的水朝臉上潑，潑到耳邊的頭髮都濕成一縷一縷的，裴小小才停下來。看著鏡子裡眼眶微紅的自己，她忍了好久，還是沒忍住捂臉痛哭起來。

  她很心疼很心疼溫止寒，想為他做什麼，卻又不敢做大動作，怕傷他自尊。

  

  看他連飯都吃不下，他更難過。

  溫止寒這個人看起來冷，實際上心腸比誰都好。他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傷害別人。

  可這樣的人，為何就不能對他溫柔一點？

  良久，裴小小收拾好自己，確定溫止寒看不出來，她才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溫止寒在桌邊不知坐了多久，裴小小僵硬的從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你是不是腸炎犯了？一看你就沒有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

  裴小小想給溫止寒找個台階下，卻忽然聽見他一聲：「對不起。」

  裴小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的「啊」了一聲。她都還沒問什麼，就聽溫止寒又重複：「對不起。」

  她剛想說「沒關係」，溫止寒就跟能讀懂她心裡在想什麼似的，搶在她前面說：「別說沒關係，本就是我不對。」

  「我得了厭食症，怎麼都吃不下東西。我不該騙你，也不該讓你擔心。」

  裴小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說，又被溫止寒打斷，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和裴小小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咽回去，一瞬間兩個人愣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似的。

  溫止寒沒想到在裴小小的臉上沒有生氣，沒有憐憫，有的除了心疼還是心疼。莫名的，溫止寒的世界像是不那麼黑暗，她就像是那一束光，不能給他想要的全部溫暖，卻能一直陪他走下去。

  好像他需要的也不是別人什麼都為他解決好，就是能給他一種感覺。就好像……就好像這麼大的世界，他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溫止寒看著裴小小的臉，慢慢的張嘴：「你是有什麼話要說？」

  「說什麼？」裴小小被他目光看的，早就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麼。這時候被問，她也只是條件反射的問回去。過了一會，她才反應過來，回問他：「你剛剛是想說什麼？」

  明明是他說什麼打斷了她的話，還偏偏要問她想說什麼？

  裴小小默默地在心裡吐槽了下。

  溫止寒看了裴小小好一會兒，就連貓拍了他兩爪子都沒反應：「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他不想讓她看出他的害怕，不想道德綁架的讓她陪在他身邊不讓她走。她是一個個體，是一個人，去留，都是她的選擇。

  但說到最後幾個字，溫止寒的心臟還是狠狠疼了一下。

  裴小小抿了抿嘴，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你是不是，不想失去我。」

  溫止寒猛地抬頭，掙扎了好一會：「是，我不想失去你。」

  像是怕裴小小不相信一樣，他的話變得有點多：「不想，一點都不想。不僅是現在，很早很早之前，就不想了。」

  很早之前，他就沒什麼底氣，就想著自己能變優秀一些，能配得上她一些，就和她在一起。

  但事與願違，他現在什麼都失去了，才發現最不想失去的人是她。

  他不知道，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外婆走後就剩他一個人，他會不會直接選擇和那個所謂的家，同歸於盡。

  又或者，他這一輩子都生活在那片陰影下。給外婆報了仇之後，一個人渾渾噩噩的過完這一生。

  無論是那種情況，他都會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以後的日子過和不過都一樣。

  裴小小的心就像是刀子扎了一樣難受，憋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心疼他的遭遇，氣他不願告訴自己，氣他不願讓她插手，更氣他自己都不愛惜自己。

  但現在，她忽然明白，溫止寒救自己倒這個地步，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她哪裡還會生氣，只有心疼，恨不得把溫家那些吸血鬼碎屍萬段。

  「溫止寒，這些飯菜其實不是我做的。」

  裴小小從剛剛那麼沉重的話題忽然跳躍到飯菜上，溫止寒不太能跟得上，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嗯。」

  裴小小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我其實不會做飯，從來就沒做過，這是我哥哥做的，是不是很厲害？」

  溫止寒不知道裴小小想說什麼，但還是非常配合她說話，甚至還有點寵：「很厲害，但裴小小更厲害。」

  「沒做過飯，也肯定有做飯的天賦。」

  被沒憑沒據，一點就很假的誇獎誇獎，裴小小的開心就差寫在臉上了，她昂了昂腦袋，驕傲的說：「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也就不扭扭捏捏了。」

  「以後我負責你的飲食，我每天研究各種各樣的飯菜，你一定會喜歡吃的。」

  裴小小忽然覺得自己像霸總小說里的女主角。是個霸總九個胃病，九個半喜歡吃女主做的飯，還永遠吃不夠的那種。

  女主的廚藝一般般，今天多放了鹽，明天少放了醋，但霸總的嘴巴對女主做的食物總有一種奇怪的濾鏡。無論是女主做得多難吃的食物，他總能吃得乾乾淨淨，還不許別人碰一下的那種。

  裴小小甚至在心裡期盼，溫止寒不需要多喜歡吃，就勉勉強強的吃下去一些，別在讓他這麼消沉下去就好。

  裴小小說得信誓旦旦，但溫止寒卻聽得有點不在狀態。

  更準確的來說，他是在神遊太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