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歸年少

  將軍府。

  「疼……」少女稚嫩的聲音蘊含著痛苦，可守在少女身邊的小丫鬟臉上卻是浮現了驚喜，「小姐！小姐！」

  一雙清亮的眸緩緩睜開，裡面卻是帶著恍惚。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在容珏的手上，死在那杯毒酒之下。

  怎麼，還會感覺到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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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姐姐，你可算是醒了，擔心死蓮兒了。」少女眉眼溫柔，臉上帶著深深的擔憂，更是讓人一看便覺心疼。

  葉莫笑抬眸，視線在蘇伊蓮臉上掃過，面無表情，「出去。」

  蘇伊蓮一愣，旋即委屈問道：「葉姐姐，蓮兒只是關心你的傷情，你作何趕蓮兒走？是蓮兒哪兒不好嗎？葉姐姐你說，蓮兒一定改。」

  葉莫笑扯了扯唇，唇角都是諷刺。她記憶里的蘇伊蓮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她的善良她的美好。

  可事實呢？

  她十三歲那年，初次習武從梅花樁上掉落，就是她暗中做的手腳！

  那時候蘇伊蓮多大？十二歲！

  「你不覺得，你不停的說話，就是在打擾病人的休息嗎？」不管她現在到底是不是死了，先懟了再說。

  蘇伊蓮一愣，葉莫笑待她一向很好，這還是第一次如此不客氣的與她講話，難道是她做的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她做得極為隱秘，而且也絕對不會有人想到是她做的！

  前世的確如此，從頭到尾所有人都以為葉莫笑從梅花樁上摔下來是意外，直到後來葉莫笑被囚天牢，蘇伊蓮來「看」她，將這往事說出。

  她才知道，她所遇之事從來都不是意外。

  蘇伊蓮杏眸一眨，眼裡便帶了盈盈淚光，「葉姐姐……」語氣極度委屈，好似葉莫笑欺負了她一般。

  葉莫笑不耐地蹙眉，她從前只覺得蘇伊蓮此般甚是柔弱，惹人憐惜，如今看來，卻是矯揉做作，叫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伊蓮，你葉姐姐說得對，你這樣會打擾她休息。」葉昭接到自家孫女兒醒過來的消息就立馬從訓練營趕回來了，恰好將二人的對話聽到。

  他看著葉莫笑蒼白沒有血色的小臉，又是心疼又是自責，「笑笑，都是祖父不好，不該逼你習武的，不然你也不會從梅花樁上摔下來。」

  習武、梅花樁。

  關鍵的字眼在葉莫笑眼裡如同燙了金的大字，提醒著她，她或許回到了年少。

  「祖父，我今年，年歲幾何？」葉莫笑努力平緩了聲音，問葉昭。

  聞言，葉昭倒是先愣住了，他想著葉莫笑或許是剛醒，腦子還迷糊著，便答了，「十三，前不久剛過了生辰。」

  當真是，十三歲啊。

  葉莫笑驀然紅了眼眶，她看著葉昭，她的祖父，那個愛她、寵她、待她如珠如寶的祖父，那個在後來的某一天上了戰場，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笑笑，怎麼哭了？可是哪裡疼了？」葉昭瞧著葉莫笑紅了眼眶，落了淚，面對千軍萬馬也冷靜自持的漢子慌了手腳，連聲追問。

  「祖父！」葉莫笑猛地起身撲進葉昭的懷裡，「笑笑好想您。」

  葉昭沒想到孫女兒會有這樣的反應，忙把人攬在懷裡，安撫道：「祖父在，祖父在。」

  二人都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蘇伊蓮，看著葉莫笑的眼裡都是怨毒和嫉妒。

  若是她父親還在！她又怎會寄人籬下，受這等屈辱！而她父親會死，也是因為他！葉昭！斬月國大將軍！哈！

  可笑！

  什麼大將軍，不過是以殺害自己部下來換取權利的小賊，還假惺惺地收養她！裝作一副慈悲的樣子！

  葉莫笑窩在葉昭懷裡，聽著葉昭強有力的心跳，淚如雨下。是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嗎？讓她好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看見葉莫笑哭，葉昭更是心疼不已，他從小捧在掌心裡的姑娘，哪裡這樣哭過？

  「笑笑，莫哭了，祖父再也不逼你習武了。」他拍著葉莫笑的後背，輕哄。

  「不。」葉莫笑抬起頭，眼神堅定，「祖父，我要習武。」上一世她為了容華手握刀槍，披甲上陣，卻不得善終。這一世，她便握了刀槍，送他入地獄！

  「好。」葉昭倒是有些驚喜，之前葉莫笑可是怎麼也不願意習武的，他笑道：「不過笑笑你傷還沒好，等你痊癒了祖父親自教你。」

  「好。」葉莫笑應下。

  因為才剛剛醒來，又是大悲大喜，葉莫笑身體又已疲乏。葉昭扶著葉莫笑躺下，溫和道：「先好好休息。」

  等葉莫笑睡熟之後，葉昭帶著蘇伊蓮出了葉莫笑的房間。

  「祖父。」蘇伊蓮低著頭，喚了一聲。

  葉昭還記得方才葉莫笑的話，對蘇伊蓮囑咐道：「笑笑才剛醒，需要好好休息，你便不要去打擾她了。」

  「是。」蘇伊蓮輕輕應了一聲。

  「你這些日子擔心笑笑，也未能好好休息，你便回去好生休息」。葉昭關心了一句，便又趕回練武場。

  蘇伊蓮看著葉昭的背影，手中絹帕已是皺巴巴一團。

  假惺惺！

  蘇伊蓮眼神陰鷙，這種屈辱，終有一天，她會讓他們也感受一遍！

  葉莫笑在床上將養了幾日，身子便好得差不多了，可葉昭仍是不放心，依舊不許她出門。這日，她無奈地窩在房中，看著外邊的艷陽天發呆。

  正考慮今日如何解悶時，忽有匆匆腳步聲響起。

  「何事這般匆忙？」葉莫笑打開門，蹙眉詢問面前著急的小廝。

  小廝額上都是汗水，衣衫也是濕的，似乎是沾染了些泥土，見到葉莫笑，他驚慌道：「小姐，阿遙姑娘，阿遙姑娘沒了。」

  「什麼意思？！」葉莫笑臉色大變，撐著門框的手緩緩攥緊。

  小廝回答道：「方才府里有人去採蓮子，竟然發現池塘里有一具浮屍，小的們便把人給撈上來了，發現……竟是阿遙姑娘！」

  「怎麼可能……」葉莫笑喃喃自語，「分明，早間阿遙還與我說話來著。」

  她閉上眼，忽然想起上一世，阿遙也是這麼沒的。

  重生一遭，她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