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禍國殃民蘇妲己5

  此言一出，姜王后都有些怔愣，她以為，妲己會趁此機會央告大王廢了自己王后的位子，她都已經想好了，只要蘇妲己敢提，她就敢當著大王的面，廢了她這個貴妃，但是妲己竟然輕而易舉的把這件事情翻篇兒了，話里話外竟然還為她說話，這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姜王后為什麼有這個膽量如此欺辱妲己，為什麼確定紂王無論如何也不會廢了她王后之位，沐婉清為什麼不趁熱打鐵要求紂王廢了姜王后，為什麼如此輕描淡寫的翻篇兒，這些問題，其實都是同一個答案，姜王后心知肚明，沐婉清，也考慮的清清楚楚。

  

  紂王此刻，不是不想廢了姜王后，而是，他不能廢了姜王后。

  姜王后出身世家，其父東伯侯姜桓楚為大商立下赫赫戰功，更是被先王贊為社稷重臣，鎮守邊關，手中握有東魯二百路諸侯的兵馬，威名顯赫不可小覷。而姜王后本身，持有先王御賜婚旨，是真真正正上了大商銘牌的王后。

  姜家勢大，就算是紂王，也不能平白無故的為了一個小小的妃子廢掉王后，若真如此，姜王后一死事小，東伯侯若是為了女兒的死而起兵叛亂，那對大商將是沉重的打擊，紂王不能用江山社稷去賭，所以，就算是妲己真的不依不饒想要除了姜王后，他也只能用心勸慰，不能有任何實際動作。

  不過好在，妲己足夠善良。

  「如此說來，摘星樓一事，只是誤會，王后管束嬪妃並無不妥之處，若不是王后提醒，孤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太過寵信貴妃，今日天色已晚，王后先回宮去吧，孤明日便去你宮裡陪你。」

  姜王后倒是沒想到紂王在如此寵愛妲己的情況下，還能這麼輕易地掀過此事，不過還沒等她懷疑，紂王說的後面那句話，就讓她被興奮沖昏了頭腦，算起來，自從蘇妲己入宮，紂王的確是很久沒有去她宮裡了，想到明日紂王就會去自己宮中陪伴，她看蘇妲己都沒有那麼不順眼了。

  「妾多謝大王信任，既是天色已晚，妾等也就不在這裡逗留了，大王好生歇息，妾等告退了。」

  姜王后先走，黃貴妃自然也是灰溜溜的離開，唯有鹿華夫人並未一同離開，一來是因為她實在是擔心妲己，二來，借著今日這件事，她有些陳年舊案，想要告訴紂王。

  這段陳年舊案，就是她五年前初入深宮，懷的那一位王子胎里夭折之事，那件事情當時判定的是王子胎里不足，而她自己又虛不受補，這才導致後來生產之時險些一屍兩命，不過後來她經過多方查證，確定了那件事情，和今日摘星樓事件一樣，另有隱情。

  「那是妾唯一的兒子，不幸早夭，妾哀思過度以至於再也不能懷孩子，多麼好的理由啊，只是，世上哪有這麼靈驗的哀傷，能夠使人再不能生育呢？有的，只有這麼靈驗的神丹妙藥。」

  暑熱之中，正是她臨盆在即之時，王后每日一碗涼糕，怎能不險些母子俱亡？小產之後虛不受補，王后便每日命人清粥小菜不見葷腥，那樣虛弱的她沒有上好的食材調理精神，怎麼可能再度懷孕生子？

  紂王子嗣單薄，哪裡是因為專寵妲己，俱都是因為他那位王后娘娘，半點不留情面！

  沐婉清靜靜的聽著，末了終於是輕輕地勾了勾唇角，原來史書記載，儘是妄言！什麼姜王后才貌品德天下稱讚，不過就是個心狠手辣的蛇蠍婦人，什麼蘇妲己禍國殃民罪大惡極，誰知道最初，她不過就是個想和夫君情長到老的小姑娘。

  從來都說是人言可畏，沐婉清卻覺得，人言何止可畏，簡直就是將一個人全盤否定，還要把人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任人品頭論足，蘇妲己生前身後事，憑什麼就這麼輕易地交給一頁薄薄的史冊！

  「大王，陳年舊事，只能徐徐圖之。姐姐既然沒有選擇與王后當面對質，想必也看得出來，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是無法給王后娘娘平白扣上一頂帽子的，王后母儀天下受萬民敬仰，只要不是和大王相關的，都不可大做文章。」

  鹿華夫人當然知道要徐徐圖之，這麼多年都忍過來了，不差最後這麼點時間，待她起身告辭之後，沐婉清總算是撐不住了，妲己軟軟的倒在了紂王的懷裡，累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妲己，今日之事……是孤……」

  「大王不必多說什麼，妾只想和大王相守一生，受點委屈根本不算什麼，妾知道，做君王的，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妾只要大王時時刻刻都能像今日這般信任妾，其餘的什麼委屈妾都不在乎，還有……王后娘娘畢竟和大王數載夫妻恩情，還為大王誕下兩位皇子，大王可千萬不要因為妾，和王后娘娘真的生出什麼嫌隙。」

  蘇妲己越是如此善解人意，姜王后在紂王的心裡就越是面目可憎，沐婉清太懂得拿捏人心，她也善良，但是她不會無底線的善良，姜王后行事太過狠毒，若是妲己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附身於妲己的她必定也會受到牽連，所以姜王后，是真真正正威脅到沐婉清生命安全的存在。

  「王后那裡，孤自有道理，你放心，孤絕對不會讓你白白蒙受如此欺辱，再等一等，你陪著孤，再等一等。」

  等姜王后犯上，等東伯侯，露出他的真面目，等自己真正可以一手掌握天下兵馬。

  第二日，紂王果然去了王后宮中。

  第三日，紂王去了黃貴妃宮中。

  第四日，紂王又去了王后宮中。

  接連五日，紂王都沒踏足壽仙宮，宮人們議論紛紛，都在傳蘇貴妃蘇妲己已經失寵於大王，而處在風口浪尖的沐婉清，每日氣定神閒的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旁人嚼舌根，仿佛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妲己姐姐，大王會不會……會不會在姜王后那裡，聽信了她說的一些言論，大王會不會再也不來姐姐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