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毒酒

  冰涼的毒酒順著喉嚨慢慢的滑下去，刺鼻的辛辣味道直衝鼻腔，孟錦妍只能嗚咽，她雙手拼命的往前亂抓，可卻什麼都抓不到。

  她眼前的人也逐漸模糊起來，上官闕的身影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前塵往事如走馬觀花一般，從腦海之中過去。

  就連孟錦妍自己都記不清了，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孟知意的關係逐漸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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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她們小的時候，還經常坐在一起讀書，還會一起在花園裡抓蝴蝶。

  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現在想來，卻仿佛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時間。

  孟錦妍的眼角滑下淚痕，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到底是後悔還是什麼別的情緒。

  那種說不出來的酸澀感，拼命擠壓著她的眼眶，她感覺自己想哭，但是淚落下來，又覺得沒有什麼意義。

  她的長姐還有屬於自己的人生，或許還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但是她就只能終結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牢里。

  孟錦妍不甘心，可是現在卻都沒有什麼用了，她甚至想，如果能夠重新來一次，自己如果跟孟知意之間沒有仇恨，那麼她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一種難以忍受的痛感從她的五臟六腑蔓延開來，孟錦妍感覺喉嚨傳來了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她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大片大片的血跡從她的嘴裡噴了出來，滴到了她已經被玷污的裙擺上。

  孟錦妍哀怨的看著上官闕，都是因為這個男人，是他的無情和自私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如果她能夠重來一次，一定不會選擇相信他。

  可就在這個時候，孟錦妍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另一個畫面，畫面里的她一身華服，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孟知意。

  而那時候的孟知意，跟她現在一樣，被灌了毒酒，孟知意的身後好像還有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那個孩子是誰？

  為什麼還有一點上官闕的影子？

  可是很快孟錦妍就明白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跟孟知意會走到如此地步，也終於明白幾年前的那一天，為什麼她會覺得孟知意一下就變得不一樣了。

  原來老天爺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重生之後的孟知意也有動過和她好好相處的念頭。

  都是因為她自己沒有珍惜，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算能再重生一次又有什麼用呢？

  她這一生或許本來就是不值得吧。

  孟錦妍在地上掙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看著她逐漸變成青灰色的臉龐，上官闕再次俯下身子，用溫柔的語氣從她耳邊輕輕說著，「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但是這個錯誤只能由你來承擔。」

  他站直了身子，轉身離開地牢。

  身後的小太監急忙跟了上去，問，「陛下，那個孩子怎麼辦？」

  上官闕的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冷冷的說，「把他一起送走。」

  小太監愣了一下，這才明白皇上的意思，他轉過身將剩下的毒酒，全部都倒在了上官謙的嘴裡。

  嬰兒的哭聲很快就沒了，這座地牢里又多了兩具屍體……

  上官闕回到自己寢宮之中，看著偌大的宮殿，他此刻的心裡卻沒有任何滿足感。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孟知意的身影。自從恢復了上輩子的記憶之後，孟知意這三個字就如同魔咒一般一直迴響在他的腦海之中。

  上官闕覺得心中煩躁，可就在這個時候，李公公來通傳，「陛下，寧妃娘娘來了。」

  聽到來的人是孟錦寧，上官闕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讓她進來吧。」

  此刻的孟錦寧已經換上了一身宮裝，華麗的裝飾將她的面容襯托的更加姣好，孟錦寧自從病好了之後，跟孟知意在一起的日子很多，性格也受到了孟知意的影響。

  所以現在的她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孟知意的影子，也正是因為這樣，上官闕才一直對孟錦寧不錯。

  甚至在他繼位之後立即給了孟錦寧妃位，目的就是想要通過孟錦寧，得到更多關於孟知意的消息。

  「寧妃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孟錦寧走到他身邊，「陛下，姐姐已經離開了，臣妾想勸陛下還是不要那麼執著，凡事要以大局為重。」

  她去送過孟知意這件事，上官闕剛才就已經知道了，他以為孟錦寧不會告訴自己，卻沒想到孟錦寧竟然親自來跟他承認。

  上官闕有些詫異的同時，看向孟錦寧的目光更加柔和，他知道孟錦寧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心思，自從嫁給他之後，她也一心一意放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不管怎麼樣，上官闕都會在後宮給她留一個位置，更別說現在孟錦寧的肚子裡還有自己的親生骨肉。

  「她去哪兒了？」上官闕淡淡問。

  孟錦寧毫不掩飾，「姐姐去了北境。」

  上官闕聞言又抬眸看了她一眼，招呼孟錦寧坐在自己的身邊，「是她讓你告訴朕的？」

  這件事如果孟知意不告訴孟錦寧，那麼他也不會知道。

  孟錦寧乖巧的點了點頭，「姐姐去北境的消息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傳回京都。而且陛下肯定也能調查到。」

  「你們就不怕朕現在派兵去追？」

  孟錦寧搖搖頭，「陛下不會這麼做的，現在朝局未穩，陛下更重要的是穩定住局面。」

  上官闕笑，但是眼中卻沒有絲毫責怪之意，「你這句話，朕就可以定你干政，這可是死罪。」

  「臣妾不在乎生死，只要臣妾的話，能對陛下起到好的作用，臣妾就敢說。」

  他看向身邊的孟錦寧，突然覺得她的眼睛很亮，而孟錦寧大大的瞳仁里，現在只有自己的倒影。

  上官闕感覺自己心房裡缺失的那一塊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

  他的確沒法派兵去北境，孟知意既然跟上官淮選擇了那個地方，就證明他們已經做了充分準備，北境地勢偏遠，而且勢力眾多，很多並不服從京城的管制。

  上官闕想要殺上官淮的心漸漸平復下來，如果上官淮此去北境能夠助他統一大業，他願意多讓上官淮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