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淮州亂象
2024-09-14 07:18:04
作者: 聽弦音
戰場上也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一批人,可是到了這個地方,卻覺得比上戰場還要更令人接受不了。
上官淮清楚的知道這其中的差別,所以當他看到這群親兵的表現是,對他們很理解。
無他,小小的淮州,本應該是普普通通生活的地方,卻比所有的戰場上的廝殺慘烈,百倍,千倍。
戰場上的廝殺與血腥是所有人是能夠想的通的。
瞬息萬變,不是對面的敵人死去,就是他們死去。
都是為國而戰,身後便是家人,退無可退。
可是現在呢?淮州有人想過要保護這群無辜的百姓嗎?
遭受天災已經是無奈了,死後的屍體還被扔在外面。
赤裸裸的來,赤裸裸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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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洪水泡的發白的屍體,稍微一碰就會直接炸開,炸開之後的液體打在人的身上,完全是一股腥臭味兒。
那種腥臭的味道,就是去洗上三天,還是會被人聞出來。
也或許是因為這樣,當地的官員更不願意派人去接手了。
他們所在的環境都是溫香軟玉,哪裡有這樣臭氣熏天的時候?
上官淮也派人去問過這裡的官員,為什麼不將百姓燒了或者是就地掩埋?
哪怕是人死去,也要讓他們入土為安才好。
上官淮的腦海中依然會記得,那位官員抱著光鮮亮麗的小妾,望向他的鄙夷眼神。
「一群賤民罷了,死了就死了,還要讓我去埋他們?」
在他的眼中,似乎覺得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甚至比不上他思考今天的晚飯吃什麼來得重要,對於人命已經漠視到這個地步。
上官淮當時只覺得一陣氣血往上涌,他幾乎能夠想像到,當地的百姓在活著的時候,受到冤屈會是怎麼樣的場景。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不擔心,在這群人的眼中,怕是死人更好吧。
死人才不會暴露出他們的種種行為。
當上官淮緩過神的時候,手中的長劍已經劃開了他的脖子。
即便是性格陰沉如他,也無法接受在晉國內部有這樣的蛀蟲在。
「將這裡處理好。」冷淡的說完,便離開了。
而自這件事情之後,上官淮一邊帶著人救人,一邊探查淮州官員的所作所為。
不出人所料,在淮州上下的官員中,照常吃喝,他們的日子似乎沒有任何的影響。
他們看不見一牆之隔的城外白骨露累,災民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山。
他們只是過著如同往日一般的生活,自然有人來為他們維持。
甚至在偶然間碰到府外骨瘦如柴的人時,還要掩住鼻子說一句晦氣。
上官淮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眼前的事情,所以他想要去做些什麼事情。
不僅是為了這裡的百姓,也為了晉國的未來。
可是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身邊的人手能派出去的都被派出去,只留下了一批保護他的人。
也因為如此,面對大量的災民屍體,他也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只能讓人找來火油,將這些火油倒在屍體上,燃燒成灰。
時間緊迫,這也是無奈的法子,他手頭上的人不夠,無法將全部的災民屍體都土葬。
可這樣的法子在當下並不被世人認同。
只因為大部分的百姓都認為屍體被焚燒之後,人的靈魂便不會再入輪迴。
可上官淮卻覺得,如果真的就此放任他們被扔在外面,暴屍荒野,還不如一把火燎的乾乾淨淨的好。
然而他即便是要做這樣太過於離經叛道的事情,也總要顧忌世人的想法。
也正是因為這樣,上官淮從周圍的寺廟當中請來了不少還存活下來的的和尚。
希望他們能夠前去淨化這些靈魂,哪怕他多添上一些香油錢也無妨。
總要讓逝者的靈魂得到安息。
可這世間總有人身在其位而不謀其政。
不少的和尚都拒絕了這樣的請求。
不同的寺廟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他們所處的位置地勢都普遍很高,也因此寺中的僧人都存活下來不少。
然而他們知道外面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十分安全。
一旦出去,就可能會染上疫病。
所以也有不少人拒絕了上官淮的請求。
也有的人,心中有大愛,所以願意犧牲自己,去尋得苦修,為這世人得到片刻的安息。
所以一群苦修者知道消息之後,連夜到達了淮州。
他們自己帶了乾糧,自己帶著水,一來就開始坐著為所有人超度。
上官淮向來對於這些禿驢們沒什麼好臉色,皇覺寺的那位除外。
可是現在在苦行僧的身上,他卻油然升起了對他們的敬意。
在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行走的時候,他們卻為了眾生而逆行。
而他們在臭味無比的屍體旁邊坐而念經。
上官淮一時之間也燒不盡如此多的屍體。
好在,還活著的當地百姓們覺醒了。
他們望著屍體旁邊的僧人們,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太苦了,這段時間他們真的太苦了。
上官淮來得時機很不巧,基本每到達一個地方。
即便是採用焚燒的法子處理屍體,也總也處理不完。
而且在他們來之前,當地的屍體已經存放了有一段時間了。
即便是活下來的人,也很少。
他們哭過之後也只是麻木的搬著屍體,眼中似乎已經沒有任何的光了,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去哪兒。
自己的親人沒了,家也沒了,什麼東西都沒了。
天災人禍與戰亂,影響的到底是最底層的百姓,最難過的也是百姓。
與之對應的是,上官淮去見的每一個官員。
自從殺了一個官員之後,他手中的劍便忍不住了。
可他的身份到底是不能泄露出來,因此只能偽裝成山匪,打的是為民除害的名號。
上官淮在給孟知意講述這些的時候,眼神平靜無波。
可要不是孟知意看見他窩成拳頭的手,怕也以為他真的如同表面那麼的冷酷。
然而青筋暴起的手臂,放在腿上都在用力的胳膊,都讓孟知意知道,他當時該有多麼的憤怒。
「都過去了。」孟知意覺得自己的心口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