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往昔

  先帝名為上官昊，名下有七位皇子，每個皇子都很優秀。

  先帝在江南水鄉遇到了貴妃，初見驚為天人，並且對方還為了救他而受傷。

  兩人情感急速升溫，先帝便將對方帶回了宮中。

  自此之後，六宮粉黛無顏色。

  

  可誰知道，表面溫柔的女人內里卻是漆黑的？

  貴妃進宮以後，在沒有生下孩子之前，宮中但凡有懷孕的，就會出現各種意外，細細數來，在她之前的孩子，竟然沒有幾個能夠完全活下來的。

  然而先帝喜歡她，貴妃當著其他人是一個面孔，對著先帝又是另外一個面孔，導致後宮中恨急了貴妃，可先帝卻並不知情，還覺得自己的後宮一片祥和。

  直到自己三十多歲了，膝下皇子殘疾的殘疾，死的死，傷的傷，圈禁的圈禁，到了最後，竟然只剩下上官庸一個孩子。

  可就這麼一個孩子，私下裡和自己的娘親淑妃，也就是現在的太后，兩人沒少被當時的貴妃苛待。

  當兒子的好一點，一直養在皇子所，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生活，不會受到多大的磋磨。

  而後宮當時被貴妃牢牢把持，即使是皇后，也要退避三舍。

  貴妃見不得淑妃有個健康的皇子，在迫害了那麼多孩子自己肚子都沒有動靜之後，內心已經扭曲。

  因此，淑妃天天被叫到貴妃的宮中磋磨，輕則磨墨抄寫經書，重則跪在地上跪幾個時辰，也是因為這樣，太后現在的膝蓋早就壞掉了，一遇到陰雨天就疼的厲害。

  再用多好的傷藥都無法根治，留下了病根。

  先帝對這所有一切都心知肚明，可他為了讓自己的愛妃不生氣，便由著對方折騰。

  剛開始貴妃膽子還沒那麼大，是先帝的寵愛，一點點養大了她的脾氣和野心。

  起初只是掌箍常在、貴人，後來先帝將貴妃越級晉升後，後宮之中，沒有幾個是能逃得過對方魔爪的。

  皇后原本是能夠壓著眾人的，但她母家被人誣陷貪贓，老一輩也因上戰場而死，家族就這麼落敗了。

  貴妃更加無人制衡。

  妃子們只要當夜侍寢，第二天必定會被找事。

  彼時宮中上下，對她都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實在是受不住了，將這些事情全部告訴先帝，然而先帝不願意相信自己寵愛的妃子是這樣一副面目，便將告狀的貴人廢為庶人，打入冷宮，身邊的丫鬟也全都趕了出去。

  至此，後宮中人徹底對先帝失望了。

  身為一個皇帝，不能明辨是非，甚至不能做到平衡二字。

  以致於眾妃心灰意冷，紛紛自立了佛堂，吃齋念佛，不問世事。

  表面上看是這樣，然而在實際中，她們早已鋪開一張大網……

  貴妃多少年沒有孩子，妃子們與有孩子的妃子就收到了多少年的屈辱，直到後來，貴妃再次懷孕了，先帝自然是喜不自勝，可這個消息對其他人來說，就不是好消息了。

  果然，貴妃的孩子沒能保住。

  當貴妃知道是個成型的男胎時，發了瘋的讓先帝殺了後宮中所有女人。

  她看誰都覺得是害死自己孩子的兇手，最後竟然瘋狂到直接給皇帝下了絕子藥！

  先帝知道後十分痛苦。

  一方面是自己心愛的貴妃，另一方面自己再也沒有生育能力，他的皇位誰能繼承？

  於是在貴妃瘋癲的那段時間裡，他不停寵信其他女人。

  可貴妃下的藥實在霸道，整整一年時間，宮中沒有一個孩子降生。

  也是因為這件事，先帝與貴妃徹底離心。

  貴妃被送入了冷宮。

  當然，她以前有多麼囂張，落敗之後就有多少人去找她麻煩。

  聽說她死狀極慘。

  可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在此之後，皇帝就算再不能接受，也只能認清自己只有上官庸一個孩子的事實。

  這才下定決心教導他。

  然而，還沒有等他將帝王之道盡數傳授，便突發惡疾，駕崩長逝。

  在他死後，皇后也跟著去了。

  只是皇后留下一句話，不願意與先帝合葬。

  上官庸答應了她，將她葬入自己本家。

  「好了皇帝，既然你這裡沒什麼事情，哀家就回宮裡去了，哀家會告訴眾人，讓所有人安分待在自己宮中，為晉國祈福。其他事情，你自己看著來吧。」

  太后先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她對於以往被人辱罵、挨打的日子幾乎快要記不清了。

  十幾年轉瞬即逝，仿佛自己在兒子登基前和登基後過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熬了幾十年，熬走了與自己不分上下的對手，熬走了曾經幫助過她的妃子，也熬走了暗中幫助過他們的先皇后……

  故人的容貌幾乎要想不起來了。

  不過偶爾的回想也不是什麼壞事兒，能夠被人思念，被人想的起來才好。

  真像先帝與貴妃那樣，想起來就是謾罵與厭惡，那樣的日子過著還有什麼意思？

  太后要走，上官庸也留不住，好在歇息了一會兒後身上有了力氣，就在王公公的扶持下爬了起來，在軟榻上行了個禮。

  太后擺擺手：「起來吧。」

  她一生都沒有踏出任何界限，小時候聽父親的話，嫁人後聽先帝的，現在又聽兒子的。

  她可以在自己孩子有恙的時候站出來，卻在對方好轉之後立刻退回到後宮。

  如果可以，她也不願意被困在皇宮之中，可她心裡明白，皇帝的尊重，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是他生母，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識時務。

  也正因為如此，她更加不會插手上官庸的事。

  他先是皇帝，才是孩子。

  這個道理也是她在上官庸年輕的時候與之爭吵過才明白的道理。

  太后心裡清楚，如果她真的觸及到了對方底線，別說自己背後的家族了，就連她自己，可能都不得善終。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些什麼，才能在皇帝好了之後乾脆利落的走掉。

  「恭送母后。」

  皇帝支撐著身體，靠在軟榻上。

  等太后走後，他這才騰開手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來告訴朕，現在的身體情況到底如何？」

  上官庸的語氣中布滿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