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塗炭
2024-09-13 06:51:54
作者: 聽弦音
只是每日要吃飯菜的時候會給他先解了金針。
然而這活兒很繁瑣,剛開始趙兆還回來,後面懶得來了,隨便學學便讓小廝上了。
畢竟用針扎固定的幾個穴位就行,沒有很複雜。
童一剛開始覺得不妥,後來想想主子也沒說不讓這麼做,也就算了。
小廝一開始也是戰戰兢兢的,從來沒有學過醫術,結果直接被選中讓自己去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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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兆在一旁還安撫他,「你看著人動都不動,你就算扎錯了也沒事兒,這不還有我在嗎?」
到了後來,小廝已經能夠面無表情的將針全部都扎進去了。
趙兆見小廝能夠獨立的解針送針之後,這才放下了手。
然而還是間隔一兩天過來看看。
楊總管覺得自己這樣還不如被人拷打呢,整個屋子不知道是被黑布掛了起來還是用木板釘了起來,整個屋子裡只有燭火的光亮,或者木板縫隙處透露出來的一點光。
最開始看病的大夫也是個瘋魔的,竟然和自己對罵,想要問問他的主子是誰,結果一句話被撅回來了了,「你一個都快死的人了,還想知道我主子的名號?你還不如先擔心自己吧。」
他剛開始還能罵上幾句,然而一罵人就沒有飯吃,由於不知道時間的流逝,於是他學乖了,不會再罵人了。
可接下來,也不知道那個庸醫是發什麼瘋了。
幾根針下來,把他全身的力氣都泄了個乾淨,這下子好了,他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廢人。
但好在生理本能還是能夠自己進行控制的,也因此他不會徹底的淪落到被人照顧的地步。
所以每次到了吃飯的時候,他都會讓那個大夫鬆開了,威逼利誘都嘗試過了,但都不行。
他在這裡呆的越來越焦躁,事情沒有結束,外面不知道怎麼樣了。
而自己現在被關在這樣的地方,什麼消息都不清楚,是敵是友也分不清,只能這麼待著。
他感覺外面明暗交替,似乎已經過了好長時間了,於是越發的焦躁起來。
脾氣也越來越大,還好他不能動彈,可一旦鬆綁,他就會接著破口大罵。剛開始的禮數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整個人宛若瘋癲。
就算是他的主子在這裡也很難認出眼前的這人是自己的大總管了。
門外,童一與趙兆說這話,「主子什麼時候過來?」
趙兆擺弄著瓶瓶罐罐,「傳來的消息已經在路上了。」
於是童一又沒有話說了,兩人之間安靜的很。
實際上,楊總管的感覺已經出現了錯亂,趙兆與童一暗中做了不少的事情,摧毀了他對時間的感知,也在摧毀著他的心理防線。
被關的他不知道,自從他不見之後,整個徐縣早就被翻了個天翻地覆。
好在這個院子就算是來人查了,由於有暗室,加上有關係保護著,一時之間也沒有人發現。
趙兆調配了藥,一方面加快了楊總管飢餓的速度,因此他會覺得自己餓了二次,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整天,可也就過去了三個時辰罷了。
另外一方面將整個屋子的光線遮擋起來,故意留下空隙,借著日光與燭光的影子迷惑對方,讓他覺得一天時間過的很快。
然而從他被抓過來也才區區三天罷了。
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楊總管已經變得敏感、怕光。
然而這才哪兒到哪兒,在主子之前不先將他的刺稍微的清理一下,怕是主子來之後也顧不上他。
他們可是為了這楊總管好,否則依照主子的脾氣,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成問題。
被趙兆與童一念叨的那人,已經在來往淮州的路上了。
他獨身一人從京城出發,沒有驚動任何人,早有接應的人甩開跟蹤他們的人在等候了。
一路上,從不同地方過來的人紛紛加入了這個隊伍中,而上官淮此行的身份是走鏢的商人。
既然是走鏢,對應的也有一個車隊,然而這個車隊距離徐縣不過三十里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到處都是光禿禿的一片,路邊有餓死的屍體,餓紅眼的野狗正在啃食。
還有白骨堆在地上,無數的人躺在地上一片一片。
等你走過去之後,卻會發現有人只是奄奄一息,並沒有完全的死去。
見到這樣的場景,上官淮大駭,他自問也是上了戰場的人,然而眼前的場景比戰場還要慘烈。
所有人的周圍都被蒼蠅所覆蓋著,童二發現屍體已經生蛆,連忙讓所有人撕掉衣角,倒了提前準備好的高粱酒在上面,隨後蓋在臉上。
「主子,我們還要往前走嗎?」童二這麼問道,如果主子真的要強行這麼走過去的話,他怕是會攔上一攔,眼前的場景已經遠超他們的預期了!
「我們得到的消息並沒有這麼嚴重,這幾日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上官淮接過童二遞過來的面巾,蓋在了自己的臉上,瓮聲瓮氣的說著。
「你先讓人率領這群車隊先往後退三十里,我這先去查看一番。」
上官淮說完,還是騎著馬往前走了。然而他心裡清楚,這趟過後,馬匹是斷不能再要的了。
童二剛把這個命令說了出去,就聽見馬蹄的聲音傳來,顧不了許多,連忙跟了上去。
上官淮飛快的拍打著馬,將眼前的所有景象都盡收眼底。
以往的徐縣儘管貧窮,但百姓倒是能夠養活自己,加上朝堂給的賦稅並不嚴重,甚至遇到災年還會免掉賦稅與徭役,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如果城外都是這個樣子了,那麼縣城裡面,還有活著的人嗎?
上官淮不敢再想,從人群中穿了過去,周圍的人似乎見怪不怪了,就算他騎著馬從眼前過去,也不會有什麼動靜。
似乎對此已經麻木了,對於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而越靠近縣城,這樣的人出現的越少。
並且騎馬走了一段路之後,竟然出現了手持長槍與柵欄的城衛,他們和上官淮一樣,都戴著面巾,甚至身上全部穿戴的軟甲,沒有一絲裸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