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對不起，我在學

  黎書微微向右邊挪了兩步，路邊的光影影影綽綽灑在她的身上。

  傅弋川嘴唇微張，沉默片刻後淡淡吐出兩個字，「路過。」

  「你怎麼下班這麼晚？」女人低頭整理衣物，並沒有拆穿他路過的謊言。

  「有點忙。」

  

  男人長睫顫動，靜靜站在原地，頭頂的光線傾瀉而下為他周身渡上一層光。

  黎書點頭，「好巧，我最近也有些忙。」

  「回家吃飯還是？」傅弋川的手垂在褲縫邊緣，眼眸深邃。

  女人抬眸，無意間闖入他幽深的視線。

  他眉眼深邃，霓虹燈折射出斑駁的光影在他眼底凸顯。

  黎書耳邊只有怦怦心跳，她睫毛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不斷鋪閃，迅速收回視線，「我回家吃。」

  「我送你。」傅弋川側身打開車門，行雲流水的動作完全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或許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註定，黎書俯身坐上副駕駛，今日出門時她並未開車。

  男人關好門從車前繞到另一側坐進駕駛座，他骨感分明的手發動引擎，車子緩緩啟動。

  「最近有沒有奇怪的事？」

  傅弋川偏頭，聲音低沉，旁敲側擊詢問。

  黎書錯愕，對上他擔憂的視線。

  「沒有。」她迅速目視前方。

  他的眼底仿佛成了漩渦，每每與他對視時整個人仿佛丟失了靈魂，被他吞噬。

  車廂上空漂浮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黎書輕輕摩擦安全帶，「發生什麼事了嗎？」

  傅弋川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眉頭跳動，「我剛接到消息，蘇湘前天回國。」

  「好，我知道了。」黎書暗暗點頭。

  夜靜謐的如同一面平靜的湖，氣氛又陷入寂靜。

  馬路向汽車鳴笛的聲音透過玻璃窗不斷傳進車內。

  黎書不斷揉搓十指，深吸一口氣，「傅弋川，你當年說解決訂婚的辦法是在訂婚宴上爆出她的醜聞嗎？」

  明明知道答案，可她還是開口詢問。

  從別人口中聽到的語，從本人口中聽到的感覺總是不同。

  「我以為你對當年的事不會感興趣。」

  傅弋川暗沉的眸色隱隱約約凸顯出斑點光亮。

  「當時為什麼沒有說？」

  眼前的霓虹燈交織在一起，斑斑點點連成一片海，黎書目視前方。

  「因為不確定。」

  「是因為最後的結果不確定，還是因為對我的感情不確定？」

  反問的話語擲地有聲，傅弋川呼吸一滯。

  黎書低下頭，輕笑一聲，「當年你是不是覺得愛上一個肇事逃逸者很可笑？」

  「沒有。」

  男人情緒激動，一腳踩下剎車立刻反駁。

  他眸中燃起的點點星光再一次熄滅。

  車子穩穩噹噹停在馬路邊緣，傅弋川薄唇緊抿，「我已經查清楚當年的真相，等到黎山父女回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用，我會處理。」

  黎書沒有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絕。

  「當年沒有表明對你的感情，是我的問題。」傅弋川垂眸，聲音沙啞，「我以為……」

  「你以為通過強硬的手段把我留下來就是表達愛意的方式嗎？」

  質問的話語沒有得到回答，傅弋川的心臟突突直跳不斷下沉。

  「對不起，我在學。」他沉默片刻，偏頭，「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情，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開車吧，我有點餓。」

  黎書態度極其平靜，情緒並沒有過大的起伏。

  「好。」

  傅弋川點頭，發動車子，嘴裡像是含了一塊黃連，不斷泛苦。

  車子四平八穩的停在晏家別墅外，他像往常一樣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傅總。」晏祁站在門口等待，看到手腕上的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把人盼回來。

  借著院子裡的燈光仔細瞧了瞧，才看到送黎書回來的人居然是傅弋川。

  傅弋川蹙眉，心底一沉，「晏叔。」

  黎書詫異偏頭掃他一眼。

  「不敢不敢，怎敢勞傅總稱我一聲長輩。」

  晏祁連連擺手。

  男人濃密捲曲的長睫在眼瞼下至掃出一片陰影，掩蓋他眼底晦澀不明的神色。

  「您叫我名字就好。」

  傅弋川面色毫無波瀾，嗓音依舊冷淡。

  晏祁沒應聲，岔開話題，「辛苦你跑一趟送小書回家，進來一起吃飯。」

  傅弋川嘴唇微張，偏頭看向一言不發的黎書。

  兩人視線在空氣中碰撞的一刻，炸出絢爛的火花。

  黎書匆匆收回視線，心跳漏了一拍，「你看我幹嘛？想吃就吃，不想吃就……」

  「謝謝，卻之不恭。」傅弋川斂起神色，禮貌點頭。

  黎書未說完的話卡在嘴邊，她心底泛起一卷填快速跟上晏祁的步伐。

  突然改變稱呼是想拉進關係，她看的一清二楚。

  宋晏禮在廚房幫忙，端著最後一道丸子湯上桌才看清來人是誰。

  「傅總。」

  「宋總。」

  兩人輕輕點頭，也算打過招呼。

  「哥……傅總。」黎書分發碗筷，時隔許久見到傅弋川還有一些錯愕。

  傅弋川落座，聲音波瀾不驚，「我與你哥哥姐姐同輩，你不用拘謹。」

  黎書偏頭瞧見他握著湯勺遊刃有餘，方才的一句話像是無心提起。

  黎詞掃了一眼，其他幾人最後開口，「傅……哥。」

  兩個字連在一起略顯奇怪。

  傅弋川表情平平似乎並不在意而釋放下手中的勺子，鄭重其事，「聽說你喜歡畫畫，改日我帶一些真跡給你臨摹。」

  黎詞連連擺手，「還是算了，哥，我就是鬧著玩玩，還沒有達到臨摹真跡的水平。」

  他訕笑拒絕。

  對面的男人不好再說什麼，淡淡應聲後埋頭吃飯。

  飯後，黎書將人送出門。

  「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靜謐的夜裡兩人異口同聲，聲音交疊在一起如同糾纏不休的曖昧氣息。

  黎書頓了頓，「我的意思是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傅弋川點頭，靜靜凝著她的眉眼，「我的意思是最近注重個人安全。」

  「嗯。」

  女人淡淡應聲，垂眸卻發現地上的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相疊。

  微風輕輕吹過，原本別在耳後的髮絲被風吹散。

  傅弋川上前一步抬手，粗糲的指尖無意划過女人柔軟的耳垂。

  似乎是有一股細密的電流流遍全身，黎書驚訝，「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