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沒有一絲溫暖
2024-09-14 07:06:08
作者: 布蕾啵啵
黎書剛從國外回來之後,並不想聽當年的事情,自然也沒有派人去查探。
家裡人也怕觸及到她的傷心事,基本一句帶過。
耳邊似乎有聲音不停的在催促,黎書重新拿回手機,開始查找關於當年訂婚宴上發生的事情。
網際網路上沒有留下任何蹤跡,根本無跡可尋。
黎書喉嚨發緊。
按照傅弋川的性格,他絕對不會說出令他覺得為難的事情。
當年他一再強調,需要一些時間處理。
訂婚宴上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播放蘇湘的丑照?
無非是他一手策劃。
「叩叩叩——」
指節扣在門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更是一下又一下扣在黎書的心上。
「姐,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
黎詞站在門口嘀咕。
晏祁路過笑著揉他的發頂,「年底工作室的事情很多,多睡會無妨。」
黎書掀開被子下床,拉開房門,笑著打趣黎詞,「太陽曬到哪了?我看看。」
「幸好你醒了,不然我心裡還過意不去。」黎詞吐了吐舌頭。
飯桌旁,黎書吃飯的速度也比往日慢了許多。
晏祁用完早飯之後回到書房,開始處理公務,黎詞則又抱著畫板進了畫室。
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宋晏禮與黎書兩人。
「想問什麼?」
男人慢條斯里放下手中的筷子,揚唇望著她。
「有這麼明顯嗎?」
「就差寫在臉上。」
黎書抬手,下意識揉了揉臉頰,「哥,你知不知道蘇湘的近況?」
「嗯?」宋晏禮挑眉,「問問這個幹什麼?你想知道的話我讓人幫你查查。」
「算了。」黎書垂眸搖頭,「那當年傅弋川訂婚宴到底怎麼回事?」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突然面色凝重,沒有開口。
黎書深吸一口氣,將她剛才看到的內容完完整整敘述一遍。
「他確實是被他爺爺逼婚,後來我也聽人說過是為了穩住蘇湘,不讓他說出關於傅家的黑料。」宋晏禮抬眸,「訂婚宴上關於蘇湘的黑料爆出,大家都覺得她的人品有問題,所以她在說出黑料時便沒有人相信。」
黎書垂眸,眼底晦暗不明,「我知道了。」
*
傅氏集團頂樓——
距離放年假僅剩最後一天,員工的積極性肉眼可見的活躍。
李奕輕輕敲響辦公室的門,徑直走進。
寂靜的室內只有指節敲擊鍵盤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傅總,今天熱搜第一是您昨晚在車內吸菸的視頻。」
「處理。」
老闆椅上的男人頭也沒有抬,電腦屏幕上的一串串代碼恰巧折射在防藍光眼鏡上。
李奕好奇,「您在編輯程序?」
「嗯。」傅弋川應聲,顯然沒有與他多聊的意思。
李奕點頭,識相退出辦公室。
傅氏的技術人員雖比不上傅亦川,但也都是名校畢業,專業能力素養自然也是頂尖。
不過能讓傅總親自出馬的合作,想必價值十分可觀。
*
年底的最後一天,一家人早早在家中開始籌備新人。
別墅里的傭人全都回家過年,四個人住在偌大的別墅中並不冷清。
「哥,右邊再低一點。」
黎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仰頭仰頭指導宋晏禮貼對聯。
「看一下現在怎麼樣?」
「可以,貼吧。」
黎書風塵僕僕的提了兩個紅燈籠快速趕回別墅。
往年過年只有晏祁與宋晏禮兩人,時日久了便覺得索然無味,倉庫里的燈籠翻出來時已經積滿了一層灰塵。
黎書小心翼翼撐開才發現撐子斷裂劃破了燈籠布,所以立刻驅車購買燈籠。
黎詞揮手,「姐,你回來的正好,我們的對聯剛貼完。」
黎書迅速拆下燈籠外的塑料薄膜,而後順著燈軸輕拉撐開燈籠。
她將燈籠高高舉起遞給宋晏禮。
門外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賓利,傅弋川坐在駕駛座出神望著院子裡的境況。
他的心底一沉,空調開到最大溫度的車廂內竟然沒有一絲溫暖。
隔絕聲音的車窗被他緩緩搖下。
別墅院中的歡聲笑語時不時飛進耳中,傅弋川呼吸越發沉重,緩緩閉上雙眼。
枯黃的樹葉被風捲起飄進車內。
他抬手捏著葉柄卻不料輕輕碰到葉子之後樹葉順著脈絡裂開一道紋。
破碎枯黃的樹葉如同他四分五裂的家。
傅弋川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樹葉扔出窗外。
茶色車窗緩緩上搖再次隔絕外界的聲音,傅弋川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傅家老宅,傅老夫人拄著拐杖指揮傭人布置老宅。
「我來。」
傅弋川面色平平抬手接過傭人手中的對聯,嗓音冷淡又平靜。
傅老夫人驚喜又詫異。
傭人:「這怎麼行,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少爺。」
傅弋川不語,拿著對聯在老宅門外比劃。
傅老夫人擺手,示意傭人離開。
「你爸爸剛才打電話說今年在國外過年,你……爺爺也不回來。今年依舊是我們祖孫兩人。」
「嗯。」
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必再重複一次。
傅弋川踩上梯子,迅速將春聯貼好。
折回時卻不料皮鞋鞋底容易打滑,差點從梯子上跌落。
傅老夫人嚇得驚呼,「我的天啊!」
幸好傅弋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邊的柱子穩住身形。
方才失重的感覺久久揮之不去,他的眼前又一次呈現晏家別墅院中嬉笑打鬧的模樣。
「沒事吧,哪裡有沒有擦傷?快看看。」
傅老夫人愁容滿面,迅速查看傅弋川。
「沒事。」他開口聲音乾澀又沙啞。
傅老夫人跟在他身後快速進了大廳,「小川,你沒事吧?」
「沒事,過年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是常態嗎?」
冰冷的水流划過嶙峋的手掌,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泛起刺眼的紅。
傅老夫人聽著他毫無波瀾的話語,卻又無話可說。
傅弋川打小父母離異,在爺爺的教導下早早便藏匿心思。
他永遠看起來都是冷漠又自持,可沒有人知道他這麼多年吃過的苦。
傅弋川視線冷淡擦乾淨手中的水漬,轉身出了洗手間。
「你別多想,無論如何奶奶會陪在你身邊。」
「奶奶,年夜飯你想吃什麼菜?」
男人長睫顫動,面部表情依舊,可眼眸無比深邃如同一片汪洋。
傅老夫人詫異片刻,立刻笑著開口,「你做什麼奶奶都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