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他好高明
2024-09-14 07:03:27
作者: 布蕾啵啵
黎詞靠在軟枕上並未溜進被窩,他望著陽台甚至有些出神。
周醫生說他是受到刺激才甦醒。
少爺垂著眼眸,長睫顫動如同展翅欲飛的蝴蝶,他緊緊抓著柔軟的被子,咬緊下唇。
厚重的玻璃門隔斷所有的聲音,只能看清兩人的動作。
黎詞收回視線,內心祈禱快速好起來,不要再讓姐姐擔心。
玻璃門順著既定的軌道劃開,黎書扶著扶老夫人離開病房。
「傅奶奶再見。」黎詞目送步履蹣跚的老人離開,敏銳的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對。
幾分鐘後,黎書回到病房將門關上。
「姐姐,你還好嗎?」
「很好,你放心。」黎書揚起嘴角,眉眼彎彎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改天帶你剪剪頭髮?」
「姐,摸頭長不高的。」
「你這個年紀想長高也難。」
她迅速收回手,笑著打趣。
一陣歡聲笑語過後病房內又迅速回歸寂靜。
黎詞怔怔望著黎書含笑的眼眸,卻總覺得她眼中常常含著一絲悲傷。
姐姐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事,他一無所知。他今天所能看到的是一個成功的站在設計行業頂端的姐姐。
可這中間的苦她隻字不提。
「姐,你真的沒事嗎?」
黎詞心裡泛酸,講話時聲音難免哽咽。
黎書愣神,哼笑一聲,再一次抬手卻停頓在半空中。
「真沒事,你能回到姐姐身邊,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賜。我感到開心。」
纖細的指節落在黎詞肩膀輕拍。
黎詞嘴裡犯苦,垂下眼帘沒有追問。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病房內的寂靜。
黎書不動聲色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內心翻湧的情緒,可效果甚微。
她走向門邊輕輕擰動把手拉開大門,卻僵在原地。
窮追不捨的翟俞如同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他身形高大,穿著棕色系風衣,手中抱著一束滴著水滴的百合。
碧藍如水的瞳孔中泛著點點光波,翟俞向病房內張望,「聽說你家裡有人生病特意過來看望,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善意。」
除了出現次數過於頻繁之外翟俞真的沒有任何缺點,黎書秉持著來者是客的原則側過身將人請進屋內。
包裝精美的百合花剛剛放在床頭柜上,病床上的黎詞開始狂咳。
「抱歉。」
翟俞神色僵硬,站在原地猶豫片刻後抱著花後退一步。
黎書未來得及回應身後的男人,立刻輕拍黎詞單薄的脊背。
翟俞站在姐弟兩人身後審視一切,眼神變得也沒有方才殷切。
片刻後,病房中的咳嗽緩緩消失。
「不好意思,剛才沒來得及回覆你。謝謝你來看我弟弟。」黎書轉過身,翟俞臉上的表情又回歸如常。
她因為方才手忙腳亂的動作,急的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
黎詞捂著胸口,定睛望著眼前的男人,眼神里的審視毫不掩蓋。
四目相對,視線在空氣中交匯,翟俞並未移開眼,反而認真發問,「我的臉上有髒東西嗎?」
黎詞搖頭,「抱歉,有些失神。醒過來之後總容易發呆。」
黎書回過頭,視線落在黎詞身上轉而又打量翟俞。
兩人之間形成一種無形的氣場,仿佛暗暗較勁。
「今天的事情我深感抱歉,下次來我會帶著沒有味道的花束。」
翟俞開口解釋,頗有紳士風度。
黎書客套回復,「謝謝,不用破費。翟總,你怎麼知道我家裡有人生病了?」
翟俞的消息來源似乎非常廣,而且快。
「許久未見到你有些擔心,所以詢問了你的助理。抱歉。」翟俞最近的行為舉動似乎換了一個人,比她出國之前要冷靜許多。
「不過我想與你商量最終稿事件。」
黎書嘴唇蠕動,還未來得及張口話被人堵回唇邊。
「我知道你現在沒有心情顧及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等。新品上市也可以為了你延期。」
看似是為她好的打算,實則給黎書一種無形的壓迫。
她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每一個毛孔跟著叫囂。
黎詞眉頭輕輕擰在一起,「你好,我並不認為為了我姐姐的個人私事延長新品上市時間是為她著想。」
男孩兒講話毫不避諱,甚至沒有遮遮掩掩。
翟俞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有些驚訝。
「如果你了解她的為人一定會明白她公私分明。」
黎書回過頭,示意黎詞不用講話。
「翟總,我這邊沒有問題。如果您方便的話,現在可以直接告訴我最終稿存在的問題。」
翟俞將在原地愣了幾秒過後才反應過來,來之前他確實沒有想過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
「等你有時間我單獨約你,我不認為病房是一個適合談工作的地方。」
男人再一次開口,將主動權拉回自己手中,「好好照顧弟弟,我先不打擾你們。」
桌上還放著翟俞帶過來的補品,而他的人已經轉身離開。
翟俞退出病房,原本帶著歉意的眸中已經換上暴怒。
他攥緊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
路過他的護士不由得發抖,靠牆而行。
私人立醫院裡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與有權人。
他原以為通過短暫的相處十分了解黎書,可顯然不是。
黎書,你又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病房中又恢復寂靜。
黎詞暗暗評價,「他好高明。」
黎書沒答話算是默認。
「明知道病房不適合談工作的事,卻偏偏在過來時提起。姐,他的你的上司嗎?和他一起工作的時候壓力會不會很大?」
黎詞擔心的詢問黎書的工作環境。
「不算上司,他是我合作公司的負責人。」黎書攤手,點到為止並沒有解釋很多。
她並不想讓離辭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情。
「姐,其實你沒必要把我當做一個小孩看。我只是比你晚出生幾分鐘而已。」
寂靜又空曠的病房中,似乎迴蕩著黎詞震震有力的聲音。
一抹暖意從指尖微微流進心臟,黎書笑著打趣,「晚我幾分鐘也改變不了是我弟弟的事實。」
「姐,我很認真。」
病床上的男孩挺直脊背,眼神無比堅定。
「有一些我該知道的事情就別瞞著我,我不想永遠呆在你的庇護之下生長。我也想成為你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