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今天謝謝你

  黎書一直躲在角落裡，退讓出空隙。

  護士與醫生配合進行救治。

  她的耳邊一陣嗡鳴，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變得安靜。

  黎詞會遇到好人嗎？他也會被人救走嗎？

  黎書別過頭，心裡酸澀，眼眶逐漸濕潤。

  「你是家屬嗎？」

  護士突然問話拉回她的思緒。

  「不是，我只是路過看到這位叔叔暈倒了，所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黎書搖頭。

  

  「沒有大礙，送的比較及時。」

  夜幕降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天空像籠罩了一層黑色的幕布，點綴著幾顆繁星。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依舊沒有甦醒，黎書坐在病床邊上盯著手機餘額。

  醫藥費全部是她墊付的，現在離開她怕吃虧。

  醫院走廊十分寂靜，困意如同兇猛的海水壓得她抬不起眼皮。

  黎書撐著頭，搖搖晃晃睡了過去。

  宋晏禮趕到醫院的時候，病床上的晏祁已經醒過來了。

  他鬆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詢問，卻發現舅舅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講話。

  順著晏祁的動作看過去，宋晏禮才發現床邊趴了一個人。

  他只好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

  還未抵達床邊，趴在床上睡過去的人懵懵抬頭。

  黎書睡眼惺忪，啞著聲音開口，「宋晏禮？」

  一瞬間她以為是夢，宋晏禮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黎書？」

  兩人皆是一愣。

  黎書的大腦緩緩開機，意識逐漸恢復。

  她拉開椅子站起來，卻沒想到坐的久了腿發軟，險些倒在地上。

  晏祁手快扶了一把，「小心。」

  兩人四目相對。

  黎書抽回手，「謝謝。」

  可晏祁卻失了神，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舅舅……」宋晏禮開口提醒。

  晏祁收回視線，腦子裡卻一直放映著黎書的面孔。

  「謝謝你救了我，我姓晏，晏祁。剛才聽晏禮叫你黎書你們兩個認識嗎？」

  「是的叔叔。」黎書乖巧點頭，「宋先生還幫了我好多忙。」

  「緣分啊。」晏祁嘴裡念叨著，詢問，「你是本地人嗎？」

  黎書愣愣點頭，望著中年男人的眉眼覺得親切又熟悉。

  「我帶了飯，你想吃些什麼？」宋晏禮將手中的餐盒放在床頭柜上，又接著說，「昨天晚上看到您沒回家，我就猜到你是去釣魚。結果跑到你經常去的地方根本沒發現，查了監控後又趕過來。」

  「你有心了，辛苦了。」

  「舅舅，這不是辛不辛苦的問題，是關乎生命安全的問題。」

  黎書看著兩人，順口說了一句，「他就是擔心您，那條路上人煙稀少，隔著五十米可能才有一個人。」

  晏祁嘆了一口氣，「清靜。」

  「小黎啊，今天謝謝你。我把醫藥費轉你，時間不早了讓他送你回去休息。」

  晏祁摸索手機，宋晏禮直接把他的手摁了回去，摸出手機，「黎書，我轉你微信，記得查收。」

  「好。」黎書晃了晃手機，「太多了，我退給你，到時候交多少給我多少就可以。」

  「不行，醫生都說了送過來及時，再晚一點可能情況不太樂觀。」晏祁擺手，「你收，這是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多的我不要，叔叔。」

  兩人拉扯，宋晏禮制止，「時間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家休息。舅舅你有什麼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去吧，我已經恢復了，你放心。」

  黎書和宋晏禮出了醫院。

  「今天謝謝你，舅舅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車子發動，宋晏禮打著方向盤再次感謝。

  黎書點頭認真傾聽。

  兩排的路燈光影重疊，遠遠看去連成兩道直線。

  「舅舅不是我的親舅舅，但對我特別好。我能走到這一步，我的事業能走到這一步全都靠舅舅。所以非常感謝你。」

  黎書怔然，她偏頭看見男人眼中哀傷。

  沒想到，一來二去已經到了談真心話的階段。

  心裡對他的想法再一次有了改觀，黎書更加確信之前的事情是一個烏龍。

  「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駕駛座上的男人偏頭，小心翼翼詢問黎書。

  宋晏禮臉上的表情十分脆弱，和平日裡在媒體鏡頭下的他截然不同。

  媒體鏡頭下的男人熠熠生輝，沒有死角，更是沒有任何污點。可他似乎永遠沒有多餘的情緒。

  而如今黎書面前的人更加鮮活真實，他也有喜怒哀樂。

  「沒有。」黎書搖頭，手自然搭在膝蓋上，笑著開口，「方才我還覺得你舅舅有些親切。」

  「實不相瞞，我第一次見你也覺得你非常熟悉親切。所以我才問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沒想到卻被傅淮誤會。」

  記憶再一次被拉回到初遇的情景。

  黎書眉眼彎彎，「確實。」

  車廂內無比寂靜，只有兩人的交談聲，距離似乎被拉近。

  宋晏禮問，「我們中間是不是有些誤會？我請你吃飯，好像躲著我。」

  黎書的手緊了緊，實話實說。

  「沒有，我當時沒有回答，不是默認，而是在想金姐說的話。我在想你到底是遭受了什麼樣的困境才變得麻木。」

  黎書笑了笑沒有答話，她心裡泛酸，偏頭看窗外倒放的風景。

  宋晏禮察覺到氣氛不對岔開話題，車子很快停在小區樓下。

  拗不過宋晏禮，黎書只好讓他送上樓。

  「什麼髒東西？水都要流到我家門口了？」

  電梯門剛打開，兩人便聽見罵罵咧咧的聲音。

  兩人相視一眼，黎書後知後覺小跑到門口。

  對面的住戶看她出現不耐煩的問了一句，「你家的？」

  冷凍食品笑容後的水在地板上淌出蜿蜒曲折的水流。

  「抱歉，我們現在收拾。」

  黎書還未開口講話，便被宋晏禮搶先。

  男人彎腰提起門口的菜，揚了揚下巴示意黎書開門。

  住戶大姨見到宋晏禮失神，沒說什麼退了回去。

  宋晏禮提著菜走進廚房，緊接著又拿了清潔工具走到門口開始打掃。

  黎書跟出來，握著拖把，「我來吧，你還是快回醫院，叔叔一個人不安全。」

  「用不了多長時間，我來。」宋晏禮沒有鬆手。

  黎書只好退後，「傅淮中午給我送了一些菜，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你出去工作了？」

  「是的。」

  「我上次說的事情有著落了，有關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