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走了
2024-09-14 06:56:15
作者: 布蕾啵啵
黑色辦公桌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傅弋川撩眼,爺爺二字不停閃爍。
他攥緊拳頭,果斷劃向掛斷。
可對方不依不饒再一次打過來。
傅弋川滑向接聽,開過免提之後靠在背椅上,沒有主動開口。
他與黎書的關係走到這麼僵一步,老爺子脫不了干係。
「小川。」
傅老爺子渾厚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傅弋川眉頭跳動,腦海中全是黎書的身影,不願意吭聲。
「小川?」
「您講。」
他隱忍著怒氣開口,語氣頗沖。
另一邊老爺子發愣,過了片刻後才開口,「上次叮囑你選日期的事情辦的怎麼樣?」
「為什麼一定是我?」
黎書已經不知去向,更不知道她的安危,傅弋川怎麼可能有心思去做別的事?
他攥緊拳頭,胸腔中似是放置一隻沖水的氣球,已經達到臨界點。
「你……」
傅老爺子語塞,臉上表情突變,有些為難。
「什麼事情都有原因,您不解釋我也不結。」
傅弋川語氣偏冷。
電話另一邊的老爺子覺得他鐵了心思,沒有迴旋的餘地。
書房陷入寂靜,電話並沒有掛斷的提示音。
靠在椅子上的傅弋川起身走至落地窗前。
院落空無一人,枝頭的新葉泛著綠。
黎書喜歡的吊床依舊掛在樹上,傭人也打掃的乾乾淨淨,可偏偏沒有她的身影。
眼睛仿佛被刺穿,他快速收回視線,渾身冰冷。
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車禍是黎山和黎巧巧作為,可通過他們三番兩次的威脅與鋌而走險的行為,基本坐實車禍的犯罪行為。
沉默良久的傅老爺子輕嘆一口氣,「你來一趟老宅。」
話落,電話傳來掛斷的提示音。
傅弋川拿過桌上的手機,直接出門。
走到院中他不自覺的駐足在樹下,盯著空蕩蕩的吊床。
管家在不遠處看著心裡忐忑。
他拿捏不清楚傅弋川的心思,怕他睹物思人不敢拿走,又怕拿走之後惹的他失了念想。
「過來。」
傅弋川回頭喊人。
管家立刻上前,「少爺。」
「她的房間每天按時打掃,東西一件都不要動。」
吩咐完過後傅弋川俯身坐進車裡。
后座空蕩蕩,只有他一人。
車子啟動,四平八穩的行駛。
男人愣愣偏過頭,黯然傷神。
以前同黎書坐的最多的一輛車,便是現在坐的這一輛。
車廂內沒有任何味道,似乎抹去了關於她的一切。
抵達傅家老宅,傅弋川剛推開車門便看見傅老夫人拄著拐杖四處張望。
「奶奶。」
傅老夫人鬆了一口氣,拉過他的手,滿臉擔憂,「好長時間沒見到小書了,你與她到底怎麼樣?」
開口便觸到傅弋川的眉頭,他神色一冷,眉頭緊擰,「她走了。」
「走了?」
傅老夫人驚呼。
「我想讓她留在我身邊,她不願意。我讓她待在家裡,然後她被傅淮接走了,去了哪我不知道。」
傅弋川頭也沒抬,心裡難過又挫敗。
身旁的傅老夫人直接僵硬在原地,她滿臉痛苦,搖頭,「你的方式太激進,她註定不會被困在愛情里。」
傅弋川沉默不語,默認。
情緒上頭難以控制,冷靜過後又不知該如何處理。
「隨緣吧,你爺爺在書房等你。」
「好。」
他一路沒有停留,大步流星走到書房門口,猶豫片刻後還是抬手敲門。
「進。」
提筆寫字的傅老爺子頭也沒抬。
狼毫筆落在紙上,龍飛鳳舞。
騎虎難下,最後一筆落下,傅老爺子將手中的筆擱置,「看看爺爺這幅字寫的怎麼樣?」
傅弋川走近,心血亂如麻團。
他緊緊盯著老爺子的筆跡,耐著性子依舊說了誇讚的話。
再看第二眼時,心裡默讀一遍,傅弋川猛的收回視線盯著老爺子。
傅老爺子是想借著這一幅字告訴他原因?
可是能有什麼人,什麼事讓他騎虎難下?
「坐吧。」傅老爺子擺了擺手,身上的銳氣退減,看著沒有在國外時精神抖擻。
傅弋川拉開椅子,桌上放著剛沏好的熱茶。
傅老爺子端著茶盞,不緊不慢抿了一口,「看出什麼?」
青花瓷茶杯擱置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爺爺,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還請您明示。」
心緒難得被撫平,可焦躁不減。
「你有沒有聽過我與蘇家老爺子的事?」傅老爺子仰頭,眸中更多的是無奈。
「聽過一些傳言,也知道您與蘇爺爺關係很好。」傅弋川低眸,長睫閃動,「但是關係好不能成為我取蘇湘的理由。雖然我們之前有過一段相處,但是時過境遷。」
書房寂靜,甚至能聽到窗外枝頭鳥兒清脆的叫聲。
他的聲音不大,但意思明顯。
「並不是單純的因為交情好。」
傅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當年我們一起當兵的時候,他替我擋槍所以犧牲了。」
聲音沉重,直接讓傅弋川發愣,忘了回復。
良久後,他試圖開口。「可是……」
「可是這也不能成為我讓你娶她的理由。」傅老爺子掃了他一眼,替他說出後半句話。又開始補充,「你知道家裡世代經商,必然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傅弋川皺眉緊皺,心裡清楚從商有一些事情特殊情況需要特殊處理。
早些年先輩打拼的時候定然離不開地方勢力的支持,一些世家大族與地方勢力之間也有特殊交易。
「當年我們家一些污點事情被他們家抓住了把柄。」
傅老爺子搖頭,眼裡都是痛恨與後悔,「蘇老頭子知道,他們家的後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縱使我們之間關係好,可人心總是隔著肚皮,最親的只有家人……」
搭在紅木座椅扶手上的手驟然收緊,傅弋川瞳孔地震,心下沉到谷底。
他的喉嚨里更是塞了一塊棉花,得知事情的嚴重性更無法拒絕。
「孩子中爺爺最看好你,恰巧蘇湘又找上爺爺說他對你念念不忘。就算是我想讓她嫁給別人,也不放心。」
所以能夠犧牲的人只有傅弋川。
傅弋川苦笑,「我明白,你們說的這些話不過是想告訴我,我無推脫。」
更離譜的是上一代人犯下的錯居然要下一代人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