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只要我能給

  聽到傅弋川的名字，蘇湘從沙發上掙扎坐了起來。

  「錢解決不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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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神愣愣，有些不敢置信。

  「嗯，你有什麼辦法嗎？我聽說傅奶奶很喜歡她。」

  蘇湘愣了幾秒不以為意，又躺了回去，「喜歡再喜歡有什麼用，這個家又不是老太婆說話。」

  蘇沫沫像吃了一顆定心丸，頓時明白她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好，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直接給我打電話。」

  「嗯。」

  「少喝些酒，別在傅老爺爺面前露餡了。」

  「掛了。」

  ……

  黎書下班抵達家裡，神色並無異常。

  經歷的波折讓她學會掩蓋情緒，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她表情都是淡淡，沒有多大變化。

  除非是走投無路。

  飯桌間，傅弋川沒吃幾口飯，注意力一直悄然放在黎書身上。

  可身邊的女人自顧自吃著嘴裡的飯菜，看起來絲毫沒有要講話的意思。

  「菜不合胃口嗎？」管家打破了餐廳的寂靜。

  傅弋川：「沒有。」

  黎書抬頭，搖了搖頭，「沒有，味道挺好的。」

  「工作累嗎？」傅弋川主動尋找話題。

  「不累。」

  「工作上有沒有什麼事情比較令你心煩？」

  黎書放下筷子，想起中午的不愉快。

  她望著傅弋川，「你是說蘇沫沫嗎？」

  「嗯。」

  「她應該是為了她姐姐蘇湘吧？」

  客廳里，管家和所有傭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敢明目張胆提蘇湘的，她是除了傅勝國之外第一個人。

  黎書突然覺得嘴裡的飯菜發苦沒了其他味道，滿是試探意味的話誰都能聽得明白。

  傅弋川手中的動作也驟然停頓，他今天居然疏忽了蘇湘的存在。

  「沒事。無論她開出什麼誘人的條件，我都不會答應的。」黎書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或許更害怕等到他的回答，索性搶先一步喃喃自語。

  餐廳上方瀰漫著名為古怪的因子，管家不禁打了個寒顫帶著所有傭人退了下去。

  一時之間餐廳只剩下兩人。

  無聲的拉扯戰奏響，誰也沒有去動筷子。

  一餐飯好像就這樣結束了。

  黎書垂著眼眸，似乎是鼓足了勇氣，「傅弋川。」

  「嗯。」男人應她。

  「你現在腿傷痊癒，我……」算什麼？

  話未說完，又被她咽了回去，黎書像只泄了氣的皮球。

  「黎書，在你眼中我算什麼？」

  彼此心存疑慮，互相試探。誰都沒有得到答案，一餐飯吃得不歡而散。

  黎書回到房間裡，當即就將門反鎖了。

  她坐在書桌前心亂如麻，思緒無論如何也無法聚攏。

  縱使在公司已經有了靈感，想著下班後完成草圖，可現在卻全然沒有心思。

  她索性趴在桌上，將臉埋進臂彎。

  能問出剛才的話，她在傅弋川心底是有些不一樣的吧。

  黎書抬起頭，眼中暗含秋水。

  可是，他們之間身份地位懸殊，況且還隔著一個尚未查清楚的車禍。

  黎書不敢貪心再去奢求，目前這樣的狀況已經很好了。

  ……

  時間匆匆溜走，轉眼到了除夕。

  傅弋川帶著黎書一起回了老宅，傅老爺子並未歸家。

  可在年夜飯時家宴依舊舉行。

  有了上一次的袒護，這一次明顯沒有人為難黎書。

  傅淮依舊坐在對面，看著兩人逐漸關係拉近的模樣心裡難受。

  他放下筷子，「我吃飽了，出去走走。」

  傅老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黎書，「小書多吃點。」

  熱鬧喧囂過後只剩寂靜，新年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傅老夫人再次將黎書叫到房間，動作緩慢，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

  金錢撐的紅色紙包鼓起，黎書看著便覺的分量很重。

  「奶奶，使不得。」黎書甚至沒敢坐下，連連後退。

  「你這孩子，你再躲就是傷了奶奶的心。」傅老夫人不滿，一把將人拉了回來，又將沉甸甸的紅包塞進黎書掌心，「多大也是孩子，你和小川沒有孩子便都是孩子。孩子收紅包沒什麼不妥，小川的那一份我也直接交給你了。」

  老太太說著，便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另一個紅包。

  相比之下，給黎書的這一份分量足了很多。

  「結婚以後呀，你的手裡也要有一些資產。你家裡的情況我不了解，但這是奶奶的一些心意。」傅老夫人感嘆，「若是留不住人，能留得住錢也是好的。」

  老太太不甚清明的眼光里，多了一絲哀傷與憂愁。

  黎書鼻尖泛酸，手裡的紅包仿佛變成了千斤頂，壓的她喘不過氣。

  「謝謝奶奶，我知道了。」

  「好孩子，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傅老夫人像待親孫女似的摸了摸她的髮絲。

  黎書從老夫人的臥室出來，眼角微紅，很顯然哭過。

  她別過頭，不想讓傅弋川看到她的表情，「奶奶給的紅包。」

  白且泛紅的掌心托著兩個分量不同的紅包停頓在半空。

  傅弋川沒接，「你拿。」

  黎書怔怔回過頭，眼底波光流轉。

  「哭什麼？」

  男人不禁皺眉，下意識想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

  黎書罕見的真情流露，「沒什麼，突然感覺很感動。」

  傅弋川喉嚨像塞了一塊棉花，什麼話也說不出。

  她心裡定然有竊喜，但更多的卻是感動。

  她當然可以選擇不告訴他，可每次在奶奶那裡拿到錢之後都會坦然相告。

  傅弋川愣愣望著她掛著淚珠輕顫的睫毛，情緒再度失控。

  黎書生活不幸可從未放棄，有無數次私吞錢財的機會可她並沒有選擇。

  她總有她的原則要堅持，也有她堅持的道路要走。

  傅弋川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難免心生異樣情愫。

  兩人一同上樓回了房間。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時針與指針完全重合，開啟新的一天，同時也開啟新的一年。

  落地窗外的半邊天忽然被絢爛奪目的煙花照亮。

  轉瞬即逝的光照亮兩人的面龐。

  黎書驚訝的跑向窗邊，怔怔回頭望著傅弋川，「你看，可是市里不是不允許燃放煙花嗎？」

  藍色煙花炸開後漸變成銀白色落下宛如流星。

  傅弋川大步向前，視線鎖在黎書身上，而後俯身。

  「只要你想看，只要我能給。」

  在燃燒的煙花中，鋪天蓋地的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