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上來睡
2024-09-14 06:54:09
作者: 布蕾啵啵
傅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又講了一些「專業知識」才放人出門。
黎書逃命似的,只覺得渾身燥熱。
她推開門,如釋重負。
傅弋川一直在門外等著,剛回頭便看見她舒了一口氣。
「奶奶說什麼?」他走過,才發現她臉上的緋紅一直未退下去。
傅弋川下意識抬手,修長又冰涼的指尖貼著黎書的額頭。
突如其來的親近惹的黎書渾身不適,她連連後退幾步快速躲開。
「沒說什麼。」黎書支支吾吾。
傅弋川瞬間明白老太太說的什麼。
「別太在意。」他幽深的視線落在黎書緊扣的掌心,「落座。」
傅老爺子在傅家一眾旁支里算得上是最頂尖的人物,如今家宴他不在國內,自然由傅勝國坐在他的位置上。
黎書坐在傅弋川身側一言不發,靜靜吃著飯菜。
傅淮與傅弋川面對面坐著,視線總不經意划過黎書。
她眉眼恬靜,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所謂的家宴,到頭來最終還是逃不過老生常談的話題。
「小淮今年也不小了,有沒有心儀的女孩子?」
傅淮放下筷子,勾唇一笑,「不著急,二姑媽。」
「年紀小,一天也沒個定性。不過玩歸玩,最終還是要為家族考慮。」傅淮父親擺了擺手,話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一大家子都是人精,有人明目張胆的視線就落在黎書身上。
「小叔。」傅弋川抬頭,嘴角帶著謙和的笑,眼神卻冰冷至極,「咱們傅家什麼時候需要倚仗女方來支撐家族事業?」
「還是說,你們家的產業需要女方來支持?」
聲音陣陣有力,言語帶刺,可嘴角是禮貌的笑。
傅勝國神色凝重,似是提醒,「弋川。」
方才挑起話題的一眾人都等著看樂呵。
黎書垂在桌下的手,下意識扯了扯傅弋川的衣擺。
她當然聽得出傅弋川是在為她說話。
「對啊,爸。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人這一生中能遇到多少人,如果陪在自己身邊的人都不是自己喜歡的,那還有什麼樂趣?」傅淮哼笑,轉頭盯著黎書,「你說是吧,嫂子?」
黎書心裡一顫,頓時神經緊繃。
話看似是在替她說,可似乎又在點她。
「是。」黎書端起手邊的果汁,輕輕飲了一口。
入口酸澀夾雜著絲絲甜味,可是酸味更多。
傅淮父親面上露過一絲欣喜,他當父親肯定知道兒子的德性。
整天煙花酒地,身邊女人如衣服。
「小淮,聽你這麼說,你是浪子回頭有心儀的人了?」
話題繞了一大圈,終於又扯了回來。
傅淮年底閃過一抹黯淡的光,抬頭掃了對面的人一眼,笑著說,「保密。」
不知怎的,傅弋川心頭一顫。
「對了,小川的女朋友是做什麼的?」
難纏的親戚仿佛下定決心要看黎書的笑話,不停的追問。
圈子裡的大小姐無非就是接手家族產業,然後每天聚餐環遊世界。
黎書意識到問題有多麼刁鑽。
她胃口全無,放下筷子表面上是微笑。
「在服裝設計公司上班。」
話音剛落,問話的人唉喲一聲。
「怎麼都快成傅家的人了,還要打工呀?」
「你就應該提前享樂,在家裡和小川商量商量準備訂婚的事。」
「我還記得我當時每天和小姐妹喝喝下午茶,逛一逛街,閒來無事,再出去玩一玩。」
「你這給別人打工得多累呀,唉,要我說啊,女人還是要在家呆著,相夫教子比較好。」
封建思想下的糟粕文化演變成言語,像一座又一座沉重的大山,壓的黎書喘不過氣。
黎書快要窒息,打算開口反駁,沒想到身邊的人再一次搶先。
「女性結婚後就不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嗎?」
傅弋川嘴角的笑容已經消失殆盡,神色冰冷。
他高高在上,猶如給人心靈一記重擊的法官。
「我沒說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過是想表達我那個時候的生活狀態。」
剛才開口的不知名大姨有些膽怯。
傅弋川自小接受高等教育,三觀正的自然不用多說。
「姨媽,你喜歡在家相夫教子,不代表每個人都喜歡。你認同的生活方式,不一定每個人都認同。」
他言語犀利,不給旁人再反駁的機會。
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傅淮開始鼓掌,「哥,你說的真好。」
黎書垂著眼眸,長睫閃動在眼瞼下至掃出一片陰影。
傅弋川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從小接受高等教育的他自然三觀正,謙和有禮。一場車禍令他喪失行動能力,看到「罪魁禍首」的一刻,他也和普通人一樣十分痛恨。
黎書沉思,拿起桌上的果汁,又悄悄喝了一口。
但是恢復行動能力之後,他又變得和之前一樣。
黎書突然便理解了,他們兩個之間沒有誰對誰錯,錯的人是黎巧巧和黎山。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傅老夫人強行讓兩人留下。
傅弋川和黎書自然被安排進同一間房。
黎書拿了一床被子,洗漱過後準備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傅弋川裹著槍灰色的浴袍,從浴室出來便看到女人窩在沙發上。
半乾的頭髮還泛著水光。
黎書聽到聲響,背對著他,將被子拉至脖頸下方。
她假寐,呼吸的聲音不由得也放緩。
「黎書。」
傅弋川皺眉聲音很輕,像是一片散落的羽毛,在空中轉了幾個完美的圈,最終落在黎書的心上。
黎書悶悶「嗯」了一聲。
「上床睡。」
傅弋川以為她睡著了,正在糾結要怎麼把人抱到床上,沒想到她卻應了聲。
黎書心跳漏了一拍,坐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一高一矮。
她沒有扭捏,本來就工作,再加上接二連三的應付難纏親戚搞得她心力憔悴。
黎書抱著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向柔軟的床。
傅弋川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靜靜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腳趾上。
腦海中緊繃著的一根弦仿佛斷掉,傅弋川快速移開眼又返回浴室,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耳邊聲音震動,傅弋川沉沉呼吸一口氣閉上眼,方才的畫面在眼前不斷變化輪轉。
理智被撕碎,他抬手拔掉插頭,手撐在洗漱台上,抬眼盯著鏡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