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雨

  南黎鈺面色僵了僵：「皇后言重了。」

  慕容依輕笑一聲，放下手中茶盞：「皇既然不想來就別來了，黎柯他們是不是又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

  南玉沉面色微僵。

  「不過，」慕容依站起身往殿外走：「今日來了就別走了，玥兒等會兒也會來我這邊，我的手藝，跟大姐最像了。」

  走到門檻處時慕容依扭頭笑了笑。

  南玉沉微愣，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像是被外面的細雨浸濕了一樣，多了幾分潮濕的溫熱。

  小廚房中，慕容依呆呆看了一會兒自己手上的麵粉，然後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皇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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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懷玥正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覺得臉上沾了一絲冰涼，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伸手接住幾滴雨滴，南懷玥神色有些恍惚：「下雨了啊？」

  她身邊的公孫客一陣失神，突然覺得南懷玥此時似乎離他很遠。

  「懷玥，可要回宮去啊？」

  鍾離陌伸長腦袋問，他們也在皇城轉了許久了，天色已經微微昏暗了。

  南懷玥看著這雨，感覺落在身上的沁涼透過皮膚到了心底，精神一振：「回去吧，阿陌，公孫大哥，兩位，我就先回去了。」

  鍾離陌聞言微微頷首，然後對木鳶道：「我就不送了，麻煩照顧好懷玥。」

  木鳶微微頷首。

  見鍾離陌如此說，幾個有心送一送的人到了嘴邊的話也只能咽了回去。

  只有舔著臉還想開口的聞人諾目光火熱的看向南懷玥：「這邊距離皇宮還有些距離……」

  「哎，聞人兄陪我去那邊溜一圈吧。」

  鍾離陌一把拽住聞人諾後衣領，笑道：「我再去那邊轉一會兒，懷玥，若是你決定去聞城的話來找我或者讓木鳶他們傳個話。」

  「好。」

  南懷玥微微頷首，然後揮揮手轉身離開。

  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變得密集的雨幕之中，聞人諾扭曲著臉揮開鍾離陌的手。

  「你準備去哪裡？憐香閣？」

  聞人諾陰陽怪氣的開口。

  鍾離陌聞言看向前面已經掛起燈籠的花樓：「原來已經走到這邊了，那就走吧，反正我們也沒少去。」

  且不說鍾離陌紈絝公子的名頭，好美人的聞人諾要說沒去過花樓，誰信？

  公孫客見狀面色微微僵了僵後乾笑著道：「我就先告辭了。」

  聞人諾聞言瞬間精神了，戲謔的瞄了瞄公孫客：「公孫兄，看不出來啊……」

  在聞人諾說出更出格的話之前公孫客的身影飛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柳柏左右看了看神色匆匆的路人，然後苦笑著跟上聞人諾他們。

  「公子，慢些走。」

  南懷玥身穿男裝時，木鳶就稱呼她為公子。

  南懷玥微微抬頭看了看木鳶給她打的傘，微微泛黃的油紙傘遮住了雨水，目光所及之處本就有些昏暗的天光被渲染了幾分蕭瑟。

  眨眨眼，南懷玥停住腳步：「木鳶，不用給我打傘了。」

  「嗯？」木鳶反應不及，公主今天心情應該不錯的吧？

  「公子的意思是？」

  南懷玥的面癱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讓原本灰暗的景色多了幾分鮮亮，酒樓靠窗賞雨的人眼睛一亮。

  「我想淋淋雨啊，」南懷玥朝著木鳶調皮的眨眨眼：「沒事的，我只是想淋淋雨，今天心情很好。」

  「……」

  木鳶覺得自己完全就看不透自家公主，臉上浮現出些許為難。

  南懷玥見狀彎了彎眼睛，稍微加快腳步，頭髮上，衣袍上都多了幾分濕潤。

  「公子！」

  木鳶神色微變。

  南懷玥這次卻很想任性，就那麼走在雨中，微微出神。

  「小姐，怎麼了？」

  酒樓雅間之中，剛剛拿著奶茶進門的小丫鬟疑惑的看向看著窗外出神的小姐。

  這小姐聞言放下撫在心口的手，臉蛋上帶著些未褪去的紅暈：「白芷你快過來，你看！」

  白芷順著自家小姐指的反向看過去，還能看到朦朧雨幕之中一個面容不算清晰的黑袍男子。

  「小姐？」

  這個小姐雙手捧著臉目露痴迷的看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身影：「白芷，你可能看出這是哪家的公子？」

  「……小姐……你？」

  白芷聲音艱澀，心情微妙的看向自家有些蕩漾的小姐。

  「白芷你知道嗎？我好像看到公孫家的公孫客跟他走在一起！這麼說的話他的身份應該也不低，這樣的話，爹爹也能放心，唔~白芷，你知道嗎？……」

  「……」

  白芷，白芷已經石化。

  東雲。

  冬日的暴雨更外冰冷入骨，陸昶讓小月抱著圓圓進了溫暖的房間，而自己則坐在外面。

  林管家見狀忙撐起傘來到陸昶身邊：「王爺，外面寒冷，你何苦坐在外面淋雨？」

  陸昶雖然坐在葡萄藤纏繞的架子下，但是這會兒葡萄樹上根本沒有葉子，一點雨也擋不住。

  「你別把自己弄病了小世子該怎麼辦？」

  管家給完全不為所動的陸昶撐著臉，臉色發苦。

  陸昶淡淡的道：「林叔回屋吧，我等會兒就進去，放心吧，還有圓圓。」

  林管家面色微僵，他確實是擔心陸昶哪天真的想不開了就自殺了，那真的是……

  又看了一眼毫無起身的意思的陸昶，林管家無奈的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雨水，收回傘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管家的腳步聲漸遠，陸昶原本微微緊繃的神色放鬆，表情漸漸變得空茫，任由雨水浸濕衣裳。

  這衣裳是寧溶月買的那匹布做出來的，平日陸昶最是珍惜不敢有絲毫損傷，也正因此，林管家清楚知道自己勸不動陸昶，衣裳都不顧了……

  其實陸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日為何想要淋雨，但是雨水的冰涼卻讓他常日混沌的思緒清醒些許。

  「阿傅！」

  一滴一滴雨水落在發上，眉上，眼瞼上，鼻上，唇上，淋濕了整張臉，讓人分不清這是水還是淚。

  「公子，你……」

  木鳶跟在南懷玥身邊一臉擔心，雖然南懷玥自己說了自己沒事，但是這模樣她怎麼也不放心。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皇宮門口，南懷玥停住腳步看向天空：「我沒事啊，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回宮吧。」

  木鳶沒聽清南懷玥的話，忙扶著她坐上來接的轎子。

  「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