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啃樹皮

  別人家挖野菜幾乎全家出動，為了多找一口吃地走的離隊伍遠了也不擔心，總能跟上來的。

  

  但孫婆婆家不行。

  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孫婆婆一下就站不起來了。

  趕路的時候只能由李氏攙扶著，大半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

  扶著婆婆，還要背著兒子，李氏根本沒有時間去挖野菜。

  孫婆婆哭得看不清路，嘴巴囁嚅著：「別帶我了，把我扔下吧，別拖累你們母子了。」

  反反覆覆的就是這幾句話。

  李氏眼睛通紅，沒力氣勸解婆婆，只應了兩句：「娘，你地看著你孫子長大，不能讓大郎走得不安心。」

  中午休息的時候，唐江籬捧著野菜糰子張望，一眼就看見了放下婆婆兒子往林子裡走的李氏。

  孫婆婆揪了一把葉子肥大的草，在身上擦擦遞給孫子。

  「乖孫先吃，你娘回來就有吃的了。」

  孩子才四五歲大，抓過草就往嘴裡塞，味道一點也不好，但好歹多汁，能咽得下去。

  唐江籬轉過頭，把野菜糰子掰開，又看看剩下的乾糧，心頭髮酸。

  「娘，孫家沒有吃得了。」

  錢氏跟著嘆氣，昨天分出去的野菜就那麼多，一人也就分兩口。

  今天很多人家都沒有飯吃，中午一躺下就鑽進林子找吃的了。

  要麼就是借了鍋煮野菜水。

  和孫家一樣的很多，但像他們家這樣慘的不多。

  「我們家的糧食就這麼多，顧不得每個人，你要是同情他們，可以把你自己分到的糧食給他們。不能再多了。」

  錢氏很狠心，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她狠心，是想讓閨女知道有些事能做，但做了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哪怕是好事，也不是說能做就能做的。

  心軟是好事，但胡亂心軟不顧自己的處境就是蠢了！

  唐江籬點頭，「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會多管閒事的，但是我也不想看著他們就這樣死了，孩子還那么小呢。」

  錢氏眼圈紅了，摸摸閨女的臉，「去吧。」

  唐江籬沒直接去孫家，而是同樣鑽進林子裡，找到李氏的時候見她正流著眼淚啃樹皮。

  現在是暮春，樹葉樹皮很多，但滋味絕不是能咽得下去的。

  李氏靠在樹後，單手握著一把野菜，默不作聲。

  若不是唐江籬特意來找，恐怕也不會注意到。

  「李嫂子，這個吃不飽，小孩子也不能多吃。」唐江籬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

  李氏有一瞬間的尷尬，握著樹葉樹皮的手就要往後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時候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阿籬啊，這時候也沒有別的能吃的，吃不飽也沒辦法，還多謝你告訴我們這麼多能吃的東西了。」

  唐江籬眨眨眼，看周圍沒人，迅速地把半塊野菜糰子塞到她手裡。

  「給小林子吃。」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李氏眼圈紅紅的，喊了一聲後就說不出話了。

  周圍有人看到李氏手裡的樹皮也忍不住嘆氣。

  唐江籬沒直接回去。

  現在林子裡人多，還算安全，她就在林子裡溜達，看看有什麼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