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八竅通了七竅

  小客廳那邊，有琴聲傳了過來。

  杜雨燕朝那邊望了一眼，「咱們要學會謙讓，少練一會沒關係。」

  到底是別人家的琴，杜雨燕不能慫恿孩子跟人搶。

  「他剛才不練……」二寶不服氣。

  杜雨燕蹲下，整了整二寶身上的小襯衫，「現在最重要的，是不是要等著孔老師回來考試？」

  小傢伙低頭嗯了一聲。

  「我相信，咱們杜少涵已經做好準備，就算一兩次沒有練，也不會妨礙正常發揮水平，對不對？」

  二寶想了好一會，「媽媽，我會考好的。」

  「行，去找你哥哥玩，讓他給你講故事，咱們現在要的是放鬆！」杜雨燕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媽媽，孔阿姨不喜歡我的。」二寶忽地道。

  注視二寶片刻，杜雨燕問，「除了孔阿姨，還有誰不喜歡你？」

  二寶很認真琢磨，「奶奶，奶奶也不喜歡我。」

  杜雨燕捧起兒了小臉，「不只二寶，奶奶也不喜歡媽媽。你覺得是媽媽的錯嗎？＂

  「不是，媽媽是好媽媽。」

  「所以呢，別人喜不喜歡我們，並不重要，也沒必要討好那些不喜歡他們。因為還有更多喜歡你、愛你的人，比如爸爸媽媽，還有太奶和哥哥，我們才是你最應該在乎的。」

  「還有外公，外公可喜歡我呢！」二寶又高興了起來。

  杜雨燕忍不住摟了摟孩子，「真是媽媽的小寶貝！」

  母子倆膩味了一會，二寶樂顛顛地跑出去找大寶。

  裘阿姨在旁邊看得清楚，等杜雨燕走到灶台邊，壓低聲音，「孔淑君是有點怪怪的。我看過好幾次，她對二寶呼來喝去。有一回二寶練琴，說他渴了，我就給孩子拿了一瓶外國進口的橘子水。孔淑君看到了，臉掛得老長。不知道的，還以為橘子水是她買的！」

  「二寶經常說，裘大媽媽可心疼他了！」

  到底在白家，有些話不好談下去。

  「媽媽，孔老師回家了！」二寶小跑過來報信。

  小客廳那點風波，隨著孔老師的歸來，終於平息。

  二寶蹦蹦跳跳地跟著孔老師進了小客廳，杜雨燕也專心準備起今天的食材。

  雖然剛才孔老師也說，不必太麻煩，隨便幾道菜就成，可杜雨燕從來沒有做叫隨便的菜。

  將一份紅燒牛腩放進高壓鍋里燉煮，杜雨燕豎起耳朵，聽著外面傳來的琴聲。

  自從家裡出了一位琴童，杜雨燕也算耳濡目染，雖然對鋼琴還是八竅通了七竅，可彈得好壞，還是能聽出來的。

  此時她聽到的，應該是《月光奏鳴曲》，技巧還是有的，不過，也就止於技巧。

  彈琴的是那個叫做小偉的孩子。

  杜雨燕記得，孔老師曾經說過，小偉不是一點天賦都沒有，可他完全不喜歡鋼琴。這種情況是最不好調教的。

  「小偉，知道《月光奏鳴曲》講的什麼故事？」孔老師問了出來。

  「我……」那孩子磕磕巴巴，卻又回答不出。

  二寶開始搶答了，「老師，我知道呢！電視上講過。貝多芬有一天在一個小鎮上散步。然後聽到有人在屋裡彈他的曲子，貝多芬進去，看到一個阿姨在彈琴。那個阿姨雖然眼睛瞎了，可特別喜歡貝多芬的作品。她好像還有個哥哥。然後貝多芬就彈了一首月光，他覺得那個阿姨好堅強。」

  雖然並沒有流暢地把故事講完，可二寶的意思表達清楚了。

  杜雨燕不知不覺笑了出來。

  「杜少涵，下面輪到你了。把剛才你講的故事，融入到音樂里，行不行？」

  「當然行啦！」

  鋼琴聲再次響起，杜雨燕乾脆走到廚房門口。

  杜雨燕每每覺得二寶長大了，都是在他彈琴的時候。

  此刻並不繁複的曲調在輕柔地流淌，不急不徐，似在訴說著什麼。仿佛可以看到，月光灑在靜謐的小鎮上，朦朧而略帶惆悵。

  你無法想像，這蘊含著無盡詩意的琴聲，來自一個六歲孩子。

  有人站到杜雨燕旁邊，直接把整個氛圍給破壞了，「你不覺得，自己兒子太喜歡賣弄了嗎？」

  這話聽著，可不那麼舒服。

  「按你這說法，那些從事藝術的人，都是在賣弄。」杜雨燕懟過去一句。

  「我的意思，你兒子喜歡搶別人風頭。」

  「搶風頭這個詞，放在一個孩子身上，你覺得合適嗎？不要以己度人。」

  孔淑君嗤笑了一聲，「有其母必有其子。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不必提醒，我也不想聽。」

  「你必須聽！」孔淑君臉突然一沉，「你知道為什麼我姑父要辦這個壽宴？」

  杜雨燕掃過去一眼，乾脆回了廚房。

  孔淑君直接跟了進來，「這麼說吧，之前我好不容易幫黎瀟搭上了顧校長的線，不知道你跟黎瀟說了什麼，他始終不願意過去。這一次是姑父接受我的意見，把顧校長請到家中做客。黎瀟分配的問題能不能解決，就看今天了。」

  杜雨燕看了孔淑君一眼。

  原來是校長要過來。

  「我這麼做，是為了不讓黎瀟的才華被埋沒。所以今天，算我求你。客人來的時間，請收斂一點！不要總在關鍵的時候，拖黎瀟後腿。」孔淑君再次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

  杜雨燕擰了擰眉頭。

  孔淑君可是讓人討厭啊！

  不過今天，杜雨燕還真得忍氣吞聲。

  「好自為之！」孔淑君發出了赤果果的警告，隨即走出廚房。

  「她這個人……」裘阿姨沖杜雨燕搖搖頭。

  「你來做什麼？」孔淑君聲音又響起來。

  杜雨燕正納悶，孔淑君又在對誰頤指氣使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孔老師讓我帶甜甜過來……」

  「小芳！」杜雨燕立馬走了出去，「來得正好，幫我打下手！」

  「什麼人都跑過來！」孔淑君不屑地道。

  杜雨燕實在受不了孔淑君的嘴臉，「她是白霆未婚妻，這不需要我告訴你。如果你學不會尊重別人，最基本待客的教養，也應該知道。否則，丟臉的不是別人。」

  「你……」孔淑君臉脹得通紅，幾乎咬著牙道：「給我離開，我們家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