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腳下是魔鬼

  正當杜雨燕心裡莫名有點不安時，一輛自行車遠遠地騎了過來。

  「你們怎麼過來的？」黎瀟從車上跳下。

  「接兩個孩子。」杜雨燕簡單地回了句。

  黎瀟看了看她，道：「你下次別來了，劉老師給我打過電話，說你影響到她們工作了。」

  見黎瀟過來，白霆便打算離開，走之前還打了個小報告，「你老婆今天大鬧天宮了！」

  「什麼意思？」黎瀟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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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霆一拍黎瀟肩膀，「想聽，我就告訴你！「

  這邊兩人低頭說話，杜雨燕已經抬腳進了學校里。

  「小杜，要不你先回去？」喬大爺從傳達室追了過來，神色為難。」

  杜雨燕站住，沖人家抱歉地笑笑，「大爺，我馬上就走，倆孩子到現在沒出來，我不放心。」

  「會不會錯過了？」

  「不會，我們約好在門口等著。」

  喬大爺往左右看了看，衝著杜雨燕比了個大拇哥：「這邊家長大都是知識分子，不敢跟人撕破臉，還是你有膽量。你要不先到傳達室坐著，我幫你找孩子。」

  人家也不容易，杜雨燕看著喬大爺進了教學樓，便轉身往門口走。

  就這瞬間，一個矮小的影子從杜雨燕眼前跑了過去。

  杜雨燕視線開始尋找。

  黎瀟走了過來，「他們還沒出來？別是玩得忘記回家了？」

  「不會，兩個孩子已經對這個地方產生反感。」杜雨燕目光落到了教學樓東北角，那兒有處一人高的草叢，她還沒到眼花的年紀，確定剛才跑過去的，是畢國勝那大兒子。

  「你應該提前跟我商量。其實孩子們在學校里打打架，算不上多嚴重的事，其實可以好好解決。你這樣做，的確讓老師面上過不去。」

  「面子重要，還是人命重要？」杜雨燕抬腳往草叢那兒走。

  「小杜，教室門都鎖了。」喬大爺快步過來，看了黎瀟一眼，又道：「你們那孩子，還是轉學吧，麻遠偉他外公在咱們大學說話有分量，老張家女兒為了出國，跟女婿離了婚，老張頭把這外孫當寶貝，誰都不許碰他！這事兒最後還是得不了了之。」

  杜雨燕忽地看向喬大爺，「大爺，我以後再不過來了。今天就請您幫我一個忙。我家孩子大概又被麻遠偉堵住了，我得去看一看。」

  喬大爺一臉驚愕，左右張望，「沒聽到動靜啊！」

  「我是孩子媽，我聽得到，兒子在求救！」杜雨燕徑直往前走去。

  黎瀟先是一臉疑惑，隨即跟上來，「別自己嚇自己，你到外面去等，我去找一找。」

  杜雨燕沒有說話，腳步卻在加快。

  沒有了學生的校園，顯得異常安靜。

  其實這個學校並不大，前面是教學樓，後面就是宿舍，中間是一個操場，兩旁種了不少高高低低的灌木。

  喬大爺沒有再攔著，只提醒他們儘快出來，要是被校長發現，他也不好交代。

  黎瀟沖人道了謝，又追上杜雨燕，「今天的事，你做得有點衝動。」

  「當媽的為了孩子，沒幾個能不衝動？不怕告訴你，要是殺人不犯法，我能弄死那壞小子。」

  「朝陽的事，你應該跟你姐姐打聲招呼。畢竟是他們的孩子，該怎麼處理，要尊重父母的意見。」

  「解決了再說！我姐要知道孩子傷成這樣，絕對不會饒了那混蛋東西。不過她和姐夫都有正式工作，不能招這麻煩。」

  「孩子打打鬧鬧……」

  杜雨燕好笑，「這不是普通的打鬧，那個叫麻遠偉的孩子有暴力傾向。你知道朝陽身上有被菸頭燙傷留下的疤痕嗎，這已經是犯罪了。我今天給學校機會，希望他們糾正之前的錯誤。可沒人聽得明白。找到孩子，我會帶他們報警。當爹媽的不肯管，就讓社會好好管管。」

  黎瀟吃驚地站住，杜雨燕已經站到一處草叢外。

  「怎麼了？」黎瀟跟在後面。

  「別說話！」杜雨燕頭也不回地道。

  她已經看到，草叢那邊的幾個身影，甚至聽到了，孩子壓抑的……抽泣。

  「司令，有人來了！」一個男孩先從裡面衝出來。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如驚弓之鳥一般往草叢外沖。

  「朝陽、大寶！」杜雨燕大喝了一聲。

  「媽媽，救命！」回應的是大寶。

  黎瀟二話不說，便跑進了裡面。

  而此時，杜雨燕盯住了一個手裡還握著木棍的孩子，等他到了跟前，抬腳將他絆倒在地。

  「哎喲！」那孩子大叫一聲，棍子脫了手。

  看著那孩子起身要跑，杜雨燕也不客氣，直接踩住他的後背。

  此刻在杜雨燕眼中，腳下的不是孩子，而是魔鬼。

  「放開給我，知道我爸是誰？」

  「媽媽，麻遠偉把我和朝陽抓過來，說你跟校長告狀，他要殺了我們！」大寶跑了出來，驚恐到身體在哆嗦。

  突然看到地上的棍子，大寶伸手要去拾。那個壞蛋就是拿這棍子打他們，現在大寶一定要打回去。

  「不要碰，那是證據！」杜雨燕一把拉住大寶，「朝陽呢？」

  「他頭破了，流好多血！」大寶聲音顫抖。

  杜雨燕鬆了松自己的手，「大寶，你現在去找傳達室的喬爺爺，他那兒有電話，你請喬爺爺幫你報警，還有，記得打120叫救護車！」

  大寶愣了一下，很堅定地點了一下頭，抬腳跑了出去。

  望著孩子的背影，杜雨燕咬了咬唇，她注意到了，二寶臉上腫了一大塊。

  可這會兒，她沒時間安撫孩子。

  朝陽是被黎瀟扶出來的，情況的確如大寶說得那般糟糕，額頭上流著血，嘴角也有血痕。

  「小姨……」朝陽抽了抽鼻子。

  「朝陽，不要害怕，我們都在！」杜雨燕說著，對黎瀟道：「把他按住，他就是麻遠偉！」

  要不是身體不方便，杜雨燕直接卸了麻遠偉一條胳膊，而不是現在，任由那小子在地上嗷嗷直叫。

  「你放開我，要不然，我爸回頭弄死你們！」麻遠偉被黎瀟拉了起來，嘴上還有恐嚇。

  黎瀟覺得對付一個孩子並不合適，沒敢太用力，還心平氣和地問了句，「我問你，他們是你打的？」

  「不是，你放開我！」麻遠偉拼命掙扎。

  「不能讓他走，要走也是跟警察走！」杜雨燕說著，費地彎下腰，檢查起朝陽的傷勢。

  「小姨，我想回家，我以後再不來漢源了！」朝陽仰起小臉，眼淚婆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