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人傻心大
2024-09-13 02:29:05
作者: 金絡
杜雨燕這段話說得非常重,朱俞還沒表現出情緒,盛老師眼淚已經出來。
下午法院調解,盛老師不放心,抱著培文跟了過去。
裡面結束的時候,受害人的丈夫先走出來,看到他們祖孫,便走上前說,杜雨燕也在漢源,希望見一見朱俞。
雖然驚訝他怎麼會和杜雨燕認識,不過盛老師馬上寫了地址。
他們老兩口的話,朱俞是一點都不聽了。倒是朱俞這位認識不久的朋友杜雨燕,似乎能說上她幾句。
於是,盛老師把希望寄托在了杜雨燕身上。
「盛老師,放棄吧!你這女兒指望不上了,還不如以後把所有心思放在外孫身上。」杜雨燕轉頭道。
「小俞啊,你就不能清醒一點嗎?」盛老師近乎哀求,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是中了謝健民的蠱,救不過來了!」杜雨燕又盯著朱俞,「我告訴你,謝健民是殺了人,就算他有一百個、一萬個不得已的理由,他剝奪了別人的生命,罪無可恕!」
「不是!」朱俞突然喊了起來,「健民說過,人不是他殺的!」
門從外面被打開,朱紅霞端著面進來,立刻察覺氣氛不對,愣在原地。
朝著朱紅霞看了一眼,杜雨燕繼續道:「他說什麼都沒用,法院審理只看證據。你有證明他清白的證據嗎?一定沒有,要不你也不會期望於受害人親屬的原諒。可你肯定也明白,薛彩霞的父母絕不會退讓。」
朱俞緊咬著唇,垂在兩側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你和朱紅霞是難姐難妹,兩個人都沒腦子,只認自己的主觀感受,根本不敢面對現實。拖累你媽和孩子跟著你做這種無用功,在你所謂偉大的愛情下,除了謝健民,別人都是可以隨便犧牲的,是不是?」
「好端端的,幹嘛罵我呀?」朱紅霞回過神,趕緊打了個岔,端著雞湯走到朱俞跟前,「趕緊吃吧,好香的,我特意讓老闆加了好多雞脯肉。」
朱俞全無回應,頭垂得很低。
盛老師和杜雨燕一塊望向朱俞,屋裡的氣氛如同凝住一般。
「吃飯!」杜雨燕猛地喝了一聲,「你不是一直可憐謝健民,自以為是他的救世主嗎?你把自己餓死了,可真就沒人能管謝健民了!」
朱紅霞被嚇了一跳,正想壯壯膽子,請杜雨燕閉嘴,就在這時,朱俞伸出了蒼白的手。
此刻看著朱俞費勁地挑起一根麵條,總算放進嘴裡,盛老師終於鬆一口氣,感激地朝杜雨燕點了點頭,走到女兒跟前,「放桌子上吃,小俞,只要你好好……媽都隨你。」
朱俞看著是緩過勁了,杜雨燕這惡人也該功成身退,「盛老師,我們先回去……」
杜雨燕話才說出口,盛老師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俞,我就拜託雨燕買明天的火車票了?你爸爸一直等著我們回去。」盛老師小心翼翼地跟朱俞打著商量。
身為老師,她一直以嚴厲著稱,可對自己的女兒,卻無能為力。
多虧杜雨燕和朱紅霞過來,至少朱俞肯吃點東西了。
可盛老師又生出了貪心。
得讓朱俞離開漢源,盛老師現在害怕極了,她的女兒到最後真會如杜雨燕所說,與謝健民生死相隨。
朱俞似乎沒聽見,低頭吃著面。
杜雨燕也在瞧朱俞,也不知道朱紅霞買的這碗面有多難吃,朱俞臉上是難以下咽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筷子。
杜雨燕冷不丁覺得手腕一緊,抬頭看到了盛老師眼中的焦灼。
也是可憐,當媽的還得靠別人搞定自己女兒。
「別光顧著傻吃,你媽問你話!」杜雨燕咳了一聲。
剛才說完那番話,杜雨燕就有點後悔了。
朱俞到底不是朱紅霞。
朱紅霞人傻心大,跟她講道理沒有用時,罵她幾句,腦子立馬就清楚了。可朱俞從小就是乖乖女,心思細膩敏感。杜雨燕也怕不小心,傷到人家自尊。
其實她只是心疼盛老師和小培文。
「等她吃完吧?」朱紅霞倒是護著朱俞。
盛老師心裡直打鼓,一眼不眨地盯著朱俞。
「後天走……可以嗎?」朱俞終於有了回應,巴巴地看向盛老師,「媽……」
盛老師忙不迭地點頭,「好,媽媽聽你的!」
「為啥要後天呀?明天不行嗎?」朱紅霞嘀咕一句,「我就是明天的火車,咱們搭個伴兒多好。」
朱俞沒說話,拿著已經吃完的碗,起身要去外面水房。
「我給你洗。」朱紅霞不由分說,伸手搶過了碗。
門在朱紅霞身後怦地關上,朱俞似乎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後轉頭看向杜雨燕。
杜雨燕索性壞人做到底了,「理由呢?」
「我明天去看他,看完我一定走。真的,雨燕姐,你相信我!」
朱俞要看的人是誰,不用說都知道。
「算了吧,不是下個月開庭嗎?到時候媽媽再陪你過來,也能看到的。」盛老師實在怕女兒轉頭反悔。
「你不知道,他開庭前不能見家屬?」杜雨燕只得提醒。
「我明天給他買兩件衣服,他這人她面子,回頭出庭,總不能太狼狽。我不進去,東西給了就走。」
盛老師深深嘆了口氣,「媽明天陪你。」
「那是看守所,別嚇到培文,我自己一個人。」朱俞說著話,走向兒子。
瞧著朱俞抱起了孩子,杜雨燕說了句,「能改明天下午嗎?我家大寶早上報到。」
盛老師和朱俞同時望過來。
「我陪你一起。」杜雨燕淡淡地說了一句,「探監這事兒,我比你有經驗。」
杜雨燕的確比朱俞有經驗,至少她知道看守所的門朝哪兒開,也知道要把東西送進去,根本沒那麼容易。
可你不讓她過來,朱俞絕對不會死心。
看守所的外面,杜雨燕提著行李袋,來回走了半天。
朱俞靠在一棵樹上,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虛的,額頭沁出了汗珠,看著杜雨燕,一臉不安地又問一遍,「那個人到底能不能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