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狗屎運
2024-09-13 02:27:05
作者: 金絡
這會兒雲開霧散,杜滿堂有心情跟杜雨燕閒聊了,「你猜我在裡頭看到誰?」
「謝健民?」杜雨燕根本就不用猜。
杜滿堂敲了敲旱菸袋,「我進去的時候,那小子剛從禁閉室出來,說是死不認罪。他這心也太歹毒了,好端端把人殺了,自己也沒逃過去。我這兩天就在想啊,李秀蘭沒做過啥好事,唯一對的就是把你嫁到青山村,要不然你跟姓謝的,說不定死的那個……」
杜雨燕猛地一剎車,杜滿堂沒提防,身子往前一栽。
「我說錯了,我閨女跟薛彩霞不是一路人。」杜滿堂趕緊找補,以為一時不慎,又把杜雨燕惹惱了。
杜雨燕沒有搭話,從車上跳下,望著一個剛從他們車邊走過的人。
匆匆將杜滿堂送到紡織廠家屬院外,杜雨燕掉轉車頭,又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辦事廳的一張長椅上,朱俞低頭坐在那兒。
一位民警正彎腰跟她說著,「你回去吧,暫時不能讓你們見。回頭上法庭,你們就能見著了。」
「就看一眼……」朱俞的聲音有氣無力。
杜雨燕走了過去,沖民警點點頭,坐到朱俞旁邊。
「你們認識?」民警問。
「我們是朋友,一塊過來的。」
剛才在路上看到朱俞,杜雨燕大吃一驚,本該靜養保胎的人挺著肚子在大街上走,這是不要命了!
朱俞今天的反應好像特別遲鈍,半天才看到杜雨燕。
杜雨燕在心裡嘆了口氣。
謝健民那混帳東西走了狗屎運,遇到這麼好的妻子,也害了人家一生。
「看他有什麼用呢?」杜雨燕勸道:「送你回家吧!」
朱俞雙手一直搭在自己肚子上,和她瘦了一圈的臉相比,那個肚子大而突兀,以至於杜雨燕忍不住疑惑,她隨時會出事。
「我不回去,他要去漢源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朱俞喃喃地道,又看向民警,「讓我見見,求求您了!」
謝健民越是可惡,就越顯得朱俞可憐。
有人從外面進來,杜雨燕無意中瞥了一眼,立刻起身,「洪隊長!」
說話間,杜雨燕還注意到了老洪身後跟著的人裡面,右臂打著繃帶的小田。
「小杜同志,是來接你爹的吧?」老洪笑著上前。
「多謝您幫我們調解。」杜雨燕感激道。
杜滿堂那破事兒,多虧老洪出面。
那天杜滿堂被送到派出所,對方家屬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放話要讓杜滿堂嘗嘗坐牢的滋味。
最後還是黎瀟找老洪幫忙,雙方家屬坐在一塊兒開了會,再加上老洪從中協調,這才算把事情解決。
「說這客氣話做什麼,薛彩霞殺人案能夠這麼順利偵破,你們為民飯店給了很大支持。還有你愛人,也提供了不少意見。」
「哪有啊,您過獎了!」
朱俞的臉色突然一變,輕輕地從杜雨燕手裡抽出了胳膊。
杜雨燕朝她看了一眼,隨後提了請求,「洪隊長,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謝健民的愛人想見一見他。」
「這……」老洪有些遲疑。
「朱俞挺不容易,拖著這麼重的身子。」杜雨燕想著,儘量幫朱俞爭取一下。
「快生了是吧!」老洪抓抓頭,「結婚證帶了?」
「帶了!」朱俞立刻去摸手裡的包。
「小田,你安排一下。」老洪朝著小田招招手。
等候會見的工夫,朱俞低頭說了句,「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的。」
「你是介意,我們站在派出所這頭?」杜雨燕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
長椅上兩個人好久沒說話,直到杜雨燕開了口,「我們是幫了忙,抓捕謝健民之前,有兩位派出所的同志在我們飯店埋伏。當時大家想的是,要抓住兇手,為民除害,可沒誰料到,那個人是謝健民。」
「他不是兇手。」
「如果你堅信他不是兇手,未必沒有救他的機會。回頭到了法庭上,如果拿得出確鑿證據,謝健民依舊能翻盤,但前提是,他真的清白無辜。」
朱俞啜泣了幾聲。「為什麼沒有人相信他?」
「因為薛彩霞死的那個晚上,的確有人看到他們在一起。」小田走了過來。
杜雨燕站起身,「可以進去了?」
「等一會,裡面在辦手續。」小田說著,看向朱俞,「洪隊長讓你見謝健民,也是希望你作為家屬,和他好好談一談。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他現在該考慮的,是如何減輕刑罰。如果態度好的話,或許能保住一條命。」
朱俞猛地抬頭,眼神裡帶著驚恐。
杜雨燕卻在咂摸,小田這話哪裡有點問題?
「他沒有殺人,你們冤枉他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你說沒殺就沒殺,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小田看向朱俞,「我們在鎮衛生院謝健民的衣櫃裡,發現一件衣服,雖然經過清洗,可衣袖部位還是能看到血跡。」
朱俞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被抓捕前的幾天,謝健民東躲西藏,為什麼那天晚上,你們夫妻倆偏要趁著天黑來到鎮衛生院。朱俞同志,你可以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杜雨燕忍不住阻止,「她不是犯人,更不是你審訊的對象。」
「任何線索,對於找出事情真相都至關重要。」小田懟了回來。
「我丈夫當時已經被開除,可他有份手稿還留在衛生院,我找同事幫忙開門,準備拿回手稿。」
「是要拿那件血衣吧?」
朱俞顫抖了一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我問你,謝健民當時約薛彩霞出來,為了什麼目的?」
「健民……恨不得一輩子不見薛彩霞。那個女人精神有問題,一直在找健民麻煩。那晚健民下晚班,被她堵住,兩人爭了幾句,健民便回了院。後來聽說薛彩霞死掉,健民怕說不清楚,不敢講出這件事。」
「後面幾天他去哪兒了?」
「在……鄉下。」
「為什麼要躲?不做虧心事,怕什麼鬼敲門?」小田根本不信朱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