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聞著腥就想沾
2024-09-13 02:26:50
作者: 金絡
百花爭艷的時節,杜滿堂種的洋桔梗、扶桑齊齊盛放,東北角一排盆栽的蘭花也已經出了花苞。
想當初後院是一片光禿禿的荒地,如今奼紫嫣紅,賞心悅目。杜滿堂那點內秀,倒是在這個家發揮到淋漓盡致。
「養你們有什麼用啊,又換不了錢!」杜滿堂背對著院門,一邊澆花一邊嘀咕,完全沒注意到杜雨燕走過來。
「上回方師傅說的事,爹到底要不要去?」杜雨燕直接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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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來過杜家,看到滿園花草讚不絕口,正好他連襟,也就是柱子他爸的廠子需要園丁,人家頭一個想到杜滿堂。
杜滿堂居然被嚇到,哎喲一聲,手裡的水管掉在了地上。
管口落地的角度精準,水柱直衝向杜雨燕的腳。
杜雨燕立馬往回一蹦,看著杜滿堂,「我服了你,在自己家怕什麼?」
「趕緊換鞋!」杜滿堂說話間跑回了屋,卻忘記關水龍頭。
話說五十出頭的人了,杜滿堂做事還是冒失。分析原因,一來打小是獨子,爹媽慣得太過,沒吃過虧,也長不了塹;二是和李秀蘭將近二十年的「婚姻」生活,杜滿堂已經被馴化得不願動腦子了。
等換上了杜滿堂拿來的鞋,杜雨燕又說一遍,「上班的事,給個準話!」
杜滿堂抓了抓自己的臉,「我可上不了班,被人管著,全身難受。」
「在家不也被我管著?」杜雨燕好笑,「都是難受,那頭還能掙到錢。」
不知道這話戳到他哪根神經了,杜滿堂眼珠直打轉,「黎瀟跟你說了?」
「說什麼?你們倆有事瞞著我?」杜雨燕立刻覺察出不對。
「哪有啊!」杜滿堂眼神開始飄乎。
有些事,他真不敢讓自己這閨女知道。
確切地說,杜滿堂怕杜雨燕被惹急了,回頭跟他翻臉。
「那活到底干不干?」杜雨燕忙著上班,沒工夫跟杜滿堂在這兒耗。
杜滿堂遲疑地道:「我……再想一想?」
就這粘乎勁……
「算了,不想去也別抻著人家。」杜雨燕說了句,便準備去上班。
父女倆一前一後到了外間,杜雨燕想起杜滿堂剛才的閃爍其詞,問了句,「去了趟鄉下,李秀蘭又缺錢了?」
聽到這話,杜滿堂的臉煞地一變。
「我沒錢。」杜雨燕乾脆把話說在前頭,「別指望從我口袋掏錢給李秀蘭。」
不看緊了杜滿堂,他會無休無止地填那無底洞。
杜滿堂連聲兒都不敢出,拿著毛巾幫兩個吃飽喝足的外孫抹了嘴,又彎下腰,給二寶穿鞋。
杜雨燕隨便喝了幾口粥,催著兒子們出門。
先頭讓派出所扣住的三輪車被趙哥拿去修了,今天她只能帶孩子們走著去託兒所,必須要提前出發。
看著杜雨燕快出門了,杜滿堂鼓足勇氣問了出來,「我這花,你們店裡還要不要?我去市場上看過了,外頭賣的都沒我的好。錢你看著給!」
「這可叫投機倒把!」杜雨燕故意道。
前段時間有場婚宴,新郎在上海工作,娶了那邊的新娘。特意回來辦婚禮。新娘出身資本家,講究格調,提出要一束鮮花。
這對杜雨燕來說,實在不是事。
婚宴結束,新娘非常滿意,尤其滿意那束百合,說和她身為上海灘名媛的奶奶結婚照上的花束一模一樣。
花是從杜滿堂那兒薅的,再加上杜雨燕二十一世紀的審美,不好看都不行。
事後杜雨燕自掏腰包,給了杜滿堂十塊錢,老頭樂得不行,特意給兩個孩子買了糖吃。
「又不是第一回。」
「到底要錢幹什麼?」
杜雨燕就憑這一句,讓杜滿堂徹底閉了嘴。
「媽,快走啦!」大寶在外面催道:「要遲到了!」
大寶上了託兒所的學前班,已經在用小學生的標準要求自己,比如上課絕對不能遲到早退。
走到門外了,杜雨燕又停住,從口袋裡掏了五塊錢,塞到杜滿堂手裡,「這個月買花種、花肥的錢,你要亂花,我也管不住。」
杜滿堂接過錢,一臉訕笑。
杜老太在邊上瞧了半天,等杜雨燕帶著孩子走了,到底開了口,「那個女人張嘴就要兩千,這是要咱們傾家蕩產。你惹出來的事,別坑了咱們燕兒!」
「我讓老錢幫我帶話,看能不能少一千。」
杜老太直搖頭,李秀蘭是那種聞著腥就想沾的人,還說一不二。那女人當然知道杜滿堂拿不出這個錢,主意還不是打在杜雨燕身上。
「只要給了錢,李秀蘭說了,她馬上帶著那幫猴崽子離開河西村,以後誰都不認識誰。」
一想到李秀蘭那些兒女,杜滿堂就氣得心口疼。
不提剛勞改出來的王成德,另外幾個,聽說杜滿堂要他們搬出去,棍棒都抄了起來。
要不是黎瀟在跟前,杜滿堂指不定吃了虧。
杜滿堂那會兒就灰心了,這些年他是真把李秀蘭那些兒女當成自己的,生怕做得不周到,讓李秀蘭多想,還委屈了親生的閨女。
結果,他竟被趕出了自己的家。
得虧杜雨燕有福氣,遇著了好女婿。
黎瀟可是拍過胸脯的,以後要帶著老丈人和奶奶一塊過。
一想到這兒,杜滿堂的鬥志又起來了。
河西村那兩間老宅,以後得歸杜少涵,無論如何也不便宜李秀蘭。
杜老太不想看兒子急成這樣,又不忍杜雨燕被拖累,想了半天,道:「這事你得跟雨燕商量。」
在杜老太心裡,杜雨燕就是家裡的主心骨。
「那個……回頭我自己跟她說。」杜滿堂喝完最後一口粥,抹了把嘴,便往外走。
「又去那兒呀?你這腿成不成啊!」杜老太不放心地跟到門口。
「到外頭轉轉!」杜滿堂丟下一句,背著手出了院子。
為民飯店的門廊上,杜雨燕一邊掃地,一邊跟方大嫂聊天,「我那爹啊,也不是好吃懶做,就是腦子不太清楚。」
方大嫂擦著窗台,勸道:「老人家嘛,多少都有點小脾氣,你就忍忍。那個活計,回頭讓我姐夫跟他們領導說說,再留個把天,萬一老爺子又想通了呢!」
「算了,不值當為了我那位爹,把大傢伙都難住。」
「大嫂,你們換個地方說話!」一個女子的聲音在窗台後響起。
「對不住啊!」方大嫂忙朝裡頭坐著的人道歉,換到了另一邊。
往窗台瞧了一眼,杜雨燕繼續拖自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