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多的感情

  「真以為別人不敢啊？我這就同我叔說，讓他立馬派工作組。杜雨燕你等著，你真面目被揭出來那天，給我滾出寶馬鎮！」薛彩霞激動到臉脹得通紅，走到邱主任辦公桌邊，也不問一聲，直接抄起電話筒。

  邱主任明顯不悅了，卻沒有發作，只衝著杜雨燕遞了個眼色，「你和小郭先回去忙吧，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再說。」

  出了機關大樓，郭紅武說自己有事，放了杜雨燕的假，便匆匆走了。

  

  趁著時候還早，杜雨燕便去買了點菜。

  天黑之時，杜雨燕將飯菜端上外屋的桌子，叮囑大寶：「把你外爺叫出來吃飯！「

  今天她特意做了幾道杜滿堂愛吃的小菜。

  杜老太眼睛亮了亮，催著大寶，「趕緊去！「

  這幾天老太太可不愁死，杜雨燕回了家，就是不理杜滿堂。這會兒知道她氣消了，杜老太高興壞了。

  很快，杜滿堂被大寶拉了出來。

  「外爺，快來喝酒！」二寶跑過去。

  「杜少涵，別跑啊，一會兒腦袋又疼了。」杜滿堂趕緊哄道。

  他在病房聽人說，得過腦震盪的人，千萬不能亂動。

  「大寶，帶你弟弟洗手。」杜雨燕叮囑。

  孩子一塊進了裡面，杜滿堂看著杜雨燕，表情有點訕訕。

  「吃飯吧！」杜雨燕招呼了句。

  杜滿堂打量著杜雨燕，忽地心裡一動，「這是送行……飯？」

  杜雨燕前頭說過，讓他回鄉下。

  「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奶是咱們一家之主，她不趕你，我能說什麼。」

  肉眼可見，杜滿堂鬆了口氣。

  「走什麼呀，燕兒天天忙成這樣，咱們得幫她一把。」杜老太打了個圓場。

  這頓飯，是幾天來最其樂融融的。

  杜滿堂小酒喝著，小菜嘗著，似乎把這幾天的煩惱全忘了。

  杜老太吃完，便和大寶一塊到外頭散步消食，找街坊說說話，這是她早養成的習慣。

  二寶趴在床上，拿著家裡的小人書，看得入了神。

  杜雨燕也吃完了，並不催杜滿堂，到廚房把已經涼了的菜熱了熱，又端了出來。

  杜滿堂瞧著女兒，決定再表個態度，「雨燕，爸對不住你！」

  「不用說好聽的，咱們今天講點真心話。」杜雨燕要和杜滿堂好好聊一聊。

  不只是現在的她，原身和杜滿堂也幾乎沒有交流過。

  雖然挺煩這當爹的，可下午黎瀟的電話，卻讓杜雨燕對杜滿堂有了些不一樣的認識。

  就算被李秀蘭洗了腦，杜滿堂對自己唯一的女兒，還是有點感情，雖然不太多。

  「李秀蘭上午跑到供銷機關，當著我們領導的面大鬧，威脅我不拿錢養他，就要讓人家把我開除。」 杜雨燕開了口。

  杜滿堂端著酒杯的手一下頓住。好半天才說一句，「不成的話，明天我去見你領導，幫你解釋？」

  「不用。我已經向領導說了，李秀蘭和你沒領結婚證，她不是我媽，我沒義務養她。」

  杜滿堂眼睛閃了閃，一臉慚愧，「雨燕，我代她向你賠不是！」

  「上面可能要成立調查組，到河西村查我的情況。我現在也不知道，會查出什麼結果。雖然我問心無愧，可你別忘了，薛彩霞她爸還是河西村的隊長，他能說我什麼好話？」

  杜滿堂明顯被嚇住了。

  「這要是結果對我不利，我這份養活一家老小的工作就沒了，說不定還要返回原籍。孩子們好不容易上來。就因為沒有滿足李秀蘭的貪心，前途可能會受影響。爹，你聽著忍心嗎？」

  杜滿堂放下酒杯，捂住了臉，嗚嗚哭了出來。

  「李秀蘭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一千塊錢，另外每月還得給她三十，我就算賣了兩個兒子，也填不滿她這無底洞。」

  「對、對不住！」杜滿堂帶著哭腔道：「你媽過世那年，你還太小，我就想找個能照應你的女人。後頭人家給我跟李秀蘭拉縴。開始我也嫌她帶著幾個孩子，負擔太重。可我瞧她一見著你，就喜歡得不行，想著就圖她對你好。」

  杜雨燕根本不信杜滿堂的話。村里誰不知道，他是瞅上了王寡婦的姿色。

  「我這就回村，挨家挨戶地求人家幫忙，回頭調查組來了，給你說好話。」杜滿堂又主動請纓。

  杜雨燕擺了擺手，「別去了，回頭落人口實，反而給我幫倒忙。」

  「工作要是丟了……怎麼辦？」杜滿堂小心地問。

  杜雨燕笑了笑，「當初拖家帶口過來，我不也一無所有。大不了從頭再來。」

  「我不回去了！」杜滿堂一下站起，「閨女，以後日子再苦，我和你奶陪著你！」

  杜雨燕看著他酒杯空了，便盛過一碗飯，道：「你是我爹，我沒權利管你。你想和誰在一起，也是你的自由。」

  杜滿堂越發覺得對不住杜雨燕，想著總要表示什麼，便道：「你放心，我早看明白了。李秀蘭和她那幾個孩子從來都沒把我當自己人。以後我沒了，家裡的東西都是咱們杜少涵的。」

  「吃飯吧！」杜雨燕沒接這話，只將飯放到杜滿堂面前。

  她有一種預感，杜滿堂無論如何離不開李秀蘭，他的罪還沒受完。

  深更半夜，杜雨燕在一陣咚咚的敲門聲中，猛地醒了過來。

  這動靜，誰聽了都覺得瘮人，讓杜雨燕不由自主想起那場火災。

  不想嚇到旁邊兩個孩子，杜雨燕小心翼翼披衣下床，隨手從牆角拾起一個鐵鍬。

  鐵鍬是杜雨燕早就準備好的防身器。

  吃一塹，總要長一智。

  門又被敲了幾下，杜雨燕將窗子拉開一條縫，往外面看去。

  一個黑色的人影就站在門口。

  「誰？」杜雨燕小聲喝問。

  「我！」

  杜雨燕直到開門看清來人，還是不敢相信。

  黎瀟回來了！

  進了屋，黎瀟將手裡提兜放到桌上，快步走到床邊。

  屋裡沒有開燈，黎瀟從口袋掏出一隻手電筒，朝孩子們臉上照過去。

  此時二寶枕在大寶胳膊上，兩個孩子頭頂頭靠在一塊，睡得小臉紅撲撲的。

  杜雨燕不滿地提醒，「睡得正熟，非要把他們鬧醒？」

  黎瀟忙關了手電筒，一個轉身，便把杜雨燕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