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聯名信
2024-09-13 02:23:51
作者: 金絡
朱紅霞抬起眼,「我媽說,入土為安,不能打擾我爸。人都死了,別讓他再受罪。」
「……還是得尊重你媽媽的意見。」 郭紅武抓了抓頭,神情無奈。
「紅霞,只有拿出確鑿的證據,才能讓馬廣德認罪伏法。不然他還是逍遙法外,你爸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李軍忍不住出了聲。
「呀!」朱紅霞一下受了驚。
她沒想到,李軍會突然出現,還站在身後。
李軍輕嘆一聲,說了實話,「對不起,我從你家那頭跟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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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閃爍了一下,朱紅霞很沒出息地躲到杜雨燕身後,「我、我知道你是幫我,可我不能再惹我媽傷心。」
杜雨燕打量著李軍,倒是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這小伙子或許有點媽寶男,卻也不失正義感。
「你再想想!」李軍目光落在朱紅霞臉上。
看出李軍的堅持,杜雨燕勸了句,「李軍是好意,可有些事情,還是要考慮家屬的感受。」
即便幾十年後,科技飛躍發展,還有很多人無法接受自己的親人在死後被送上解剖台。何況是現在的情況,是要將已經下葬的人挖出來。
李軍似乎放棄了,低頭往外走去。
朱紅霞視線一直追著李軍,直到他出了店。
將朱紅霞帶進更衣室安慰片刻,杜雨燕走了出來。
方大嫂正在拖地,看到杜雨燕,拿手指指外頭。
原來李軍並沒有走,獨自靠在角落牆邊。
「是不是沒休息好?」杜雨燕問道。
「我……」李軍扭頭看向杜雨燕,神情忐忑,「是不是我強人所難?」
「我們都知道,你的出發點,是想還紅霞她爸一個公道。」
李軍沉默片刻,「紅霞說過好幾回,她爸是被她害死的。我那會兒還勸她,該放下的就放下,不要作繭自縛。可她……別的時候都高高興興,一提到她爸,每次都要大哭一場。」
杜雨燕忽地問道:「你不想分手了?」
愣子一下,李軍苦笑,「我媽娘家在巢山湖那邊,她跟我說了,在那兒找到了單位,讓我調過去。我答應了。」
杜雨燕:「……」
看來是她格局小了。
「雨燕姐,是我太心急了。回頭你幫我跟紅霞道一聲歉。後面要辦調動的事,我顧不上這頭了……紅霞有時候想問題簡單,喜歡鑽牛角尖,麻煩您多教教她。」
望著李軍背影,杜雨燕心裡滿是遺憾。
這世上還有比有情人勞燕分飛,更讓人遺憾的嗎?
杜雨燕正要回去,郭紅武走了出來,「我去趟老邱那兒,得空再到派出所問一問,如果能有別的辦法,就別搞什麼解剖了。眼見快過年,誰家遇這事都添堵。」
「希望能有別的辦法。」杜雨燕嘆了口氣,朝著後廚走去。
黎瀟晚上過來的時候,店裡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杜雨燕和柱子留在最後,一塊收拾後廚。
「黎叔叔,接我師父啊?」柱子見誰都靦腆,唯獨看到黎瀟,比平常活泛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柱子頭上拍了拍,黎瀟環顧一下四周,看向杜雨燕,「下星期就不做了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杜雨燕斜了黎瀟一眼。
「爹今天問我,你是不是要去漢源?」
「就他那樣,我去漢源,留他在這兒等死?」
「我沒說不讓你爹去吧?」
「去漢源還不是給你添麻煩,就在這兒湊合著吧!」杜雨燕沒好氣地道。
本來她就不太想去漢源,至少是現在還沒這計劃。杜滿堂一過來,更有不走的理由。
「這話說的,合著是因為我?」黎瀟哭笑不得,轉頭沖柱子道:「看到沒有,你師父一直把我當外人。」
「你胡說什麼!」杜雨燕又瞪了過去。
黎瀟用拳頭抵著唇,低頭笑了起來。
柱子一直在瞧兩口子鬥嘴,這會兒念頭一閃,「師父,我有事說。」
「又沒外人,想說就說,用不著鬼鬼祟祟。「黎瀟笑罵了一句。
「我們大傢伙寫了聯名信送到鎮機關,要把師父留下。這事連主任都沒告訴!「
柱子這話一出,杜雨燕都傻住了。
「信是張會計寫的,為民小吃部走到今天,師父立了大功勞,可現在因為得罪有些人,硬是被趕走,大傢伙心裡不服,希望領導能讓你留下。」
柱子也簽了字,下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大人了。
杜雨燕頭要疼了。
她真沒察覺出來,一幫人憋著大招。
「這信送出去沒有?」杜雨燕一下反應過來。
柱子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信里還寫呢,要是不讓師父留下,我們也干不下去。」
「你們這是盼著主任完蛋啊!」杜雨燕氣得叉起了老腰。
柱子怔住,定定看向杜雨燕,嘴也張得老大。
他就想跟師父通個氣,大傢伙都捨不得師父離開。
「是有點莽撞了。」黎瀟搖搖了搖頭,「聽著意思,你們還有罷工的打算?老郭這下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誰出的鬼主意?「杜雨燕深嘆一口氣,「張小芳?」
「不是,那個……一起想的!」柱子自然要保護戰友。
杜雨燕心口直跳,黎瀟倒笑起來,「難怪你不想走,大傢伙這是真心挽留你。人緣不錯嘛!」
柱子也呵呵樂起來,「師父雖然喜歡罵人,可我們都知道,她是為了把這個店開好。」
這下杜雨燕徹底無語,走到水池那兒洗起了抹布。
柱子不知道杜雨燕是喜是怒,偷偷在邊上瞅她。
黎瀟站了一會,他也有話要說,「我剛從派出所過來,馬廣德還是否認殺人,不過拿到了一個叫周小五的口供。出事的時候,他被馬廣德派去買安眠藥,那人親眼目睹,馬廣德趁著朱紅霞她爸去公廁的時候,把藥扔進酒杯里。」
周小五?!
杜雨燕猛地轉過頭。
黎瀟摸了摸下巴,「現在的證據只差最關鍵的一項,就是《屍體解剖報告》。」
「哎喲,嚇人!」柱子一下蹦到杜雨燕旁邊。
「別說了,他還是孩子。」杜雨燕趕緊制止。
柱子卻壯著膽子問,「如果沒有那個,怎麼辦啊?」
「老馬可能因為故意傷人坐牢,再加上之前的貪污,最高十年吧,人就能出來了。」黎瀟嘆了口氣,「而那樁殺人案可能就此沒了下文。」
「不說了,柱子,回家吧!」杜雨燕忽地想到了朱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