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舉辦喪禮

  「侯爺，我們還是走吧，不要惹老夫人生氣了。」

  幾個小廝不斷催促著。

  董旭文跪了良久，見董老夫人始終不願意鬆口，只能無奈的站起。

  離開前，董旭文特地回頭，一雙眼睛心疼的盯著顧姨娘，嘴唇輕輕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惜顧氏別過頭去，雙眼怔怔的落在地上，自始至終都不曾看董旭文一眼。

  董旭文無奈，只能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顧姨娘，你作惡多端，安陽侯府容不下你。現在我賜你毒酒一瓶，喝了它，從此以後你和安陽侯府再無瓜葛，你看怎樣？」

  董老夫人說著，雖然是疑問句，語氣中卻充滿了濃濃的肯定。

  顧姨娘輕蔑一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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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自打來到安陽侯府，她就沒有一天是開心的，整日以淚洗面。

  見顧姨娘如此配合的答應，董老夫人朝著落棋等人努了努嘴，「放開她。」

  「是。」

  收到董老夫人的吩咐，落棋等人這才鬆了手。

  一有功夫，落棋就溜到了董於唯身邊，貼心的看著少女那如花似玉的纖纖玉手，如今上面卻多了幾個血紅的牙印。

  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落棋看著，心中忍不住替董於唯覺得不值。

  「她想自儘是她的事，小姐何必如此替她受過？」落棋壓低了聲音悄悄問道。

  「我也不知道。」

  董於唯拉了拉衣袖，默默遮掩住了受傷的部分，面上快速閃過一抹不忍。

  顧姨娘從董老夫人的丫鬟琥珀那裡接過一瓶毒藥，上面大寫著「鶴頂紅」三個字。

  眾人看到後都忍不住心頭大驚，這可是聞名天下的劇毒，傳說只要沾上一點人就會死。

  柳氏膽子最小，雖然她和顧氏離著十萬八千里，卻還是忍不住又後退了兩步，朝著董於唯的方向招了招手。

  「小唯，快過來這邊呀！」柳氏著急的揮了揮手，「這邊安全。」

  秦氏不屑的瞥了一眼像個跳樑小丑一樣的柳氏，再瞧瞧那邊不慌不懼的董於唯，心中忍不住感嘆。

  就算是親母女，這性別差異也太大了。

  顧氏沒有心思去理會秦氏和柳氏，她看著手中的毒藥，反而一點兒都不驚慌，仿佛期盼這一天好久了。

  「老夫人，我還有一事相求。」顧姨娘緩緩開口。

  「什麼事，說吧。」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言也哀。

  如今顧氏開口，董老夫人覺得聽聽也無妨，乾脆讓顧氏想到什麼說什麼。

  「婉兒並非安陽侯親生，我想讓她帶我的骨灰回家長，不知可行否？」顧氏問道。

  說起董於婉的身世，她倒是一點兒都不避諱，還生怕董老夫人不知道似的開口提醒。

  董老夫人點了點頭，「應該的。」

  「多謝老太太，妾身這次死而無怨了！」

  說把，當這眾人的面，顧氏從丫鬟手上搶過毒藥，一仰頭，毫不猶豫的全都咽了下去。

  鶴頂紅藥效發作的很快，不過一兩秒的功夫，顧姨娘就跌倒在地，整個人難受的揪成了一團。

  饒是如此，這個時候她還緊緊的抓住董於唯的衣角，那是她一針一線、日日夜夜親手繡成的。

  「相公，我先走了，希望我們夫妻今生未能盡到的情緣，下一世可以補上。」

  顧姨娘勾了勾嘴角，最後她是帶著笑離開的。

  安陽侯董旭文在得知了顧氏服毒自殺的消息後，整個人魂不守舍，行為瘋瘋癲癲，說是要大辦喪禮。

  不僅顧氏的棺槨用了上好的金絲楠木，更是請了全京城最好的和尚、道士，要舉報七七四十九天法事。

  上至夫人秦氏，下至小貓小狗，一律都要給顧氏披麻戴孝。

  看著每天流水一樣的銀子，秦氏簡直被氣笑了，「瞧瞧這陣仗，我一個當家主母給小妾披麻戴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老子爺死了呢！」

  董於唯看著送來的孝服，試都沒試，直接捲成一團扔了出去。

  但是柳氏，為了討好安陽侯，特地換上了孝服，在顧氏的排位前三跪九拜。

  安陽侯連著哭了三天三夜，滴水不進，守在顧氏的棺槨前遲遲不願離開。

  直到董老夫人實在看不下去，令人連拖帶拽好不容易才把董旭文從靈堂前壓了過來。

  秦氏、董於唯等人站立下方，因為誤會解開，再加上都對安陽侯不滿，她們幾個這段時間的關係倒是挺好。

  董於媛甚至還俯身在董於唯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姐妹兩個相視一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董老夫人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她知道自己兒子糊塗，卻不想能有如此糊塗，氣的她拐杖都差點兒敲斷。

  琥珀貼心的從庫房中取出一個備用。

  然而董老夫人的一番話並沒有讓董旭文醒悟，男人依舊是魂不守舍。

  「顧氏是我最疼愛的妻子，我想以侯爺之禮來埋葬她，讓她到地下也會被發現，從而認定我才是最好的。」

  安陽侯董旭文剛開了個口，就被董老夫人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打斷了。

  「不行，絕對不行！」

  董老夫人厲聲呵斥道，「顧姨娘在怎麼好也只是個小小姨娘，就像是家裡養的小貓小狗一樣。你為她哭一場也就罷了，再往上有就僭越了。」

  董旭文閉口不言，但是眸底的冰冷卻出賣了他的情緒，顯然他並沒有把董老夫人的警告放在心裡。

  董老夫人又氣又惱，「好啊，你現在長大了，不必再事事依靠我了。我看我老婆子也沒什麼用了，乾脆趁著這麼大的喪禮，我和顧氏一起去了吧。」

  此話一出，董旭文臉上這才有了點反應，神情不只是驚恐，裡面倒似乎還蘊藏著一股別樣的情緒。

  「老太太，話可千萬不能這樣說。」

  秦氏連忙出來勸導，「您可是老壽星，要長命百歲的，怎麼能把死字放在嘴邊呢，太不吉利了。

  董於唯、董於媛也緊跟著上前寬慰。

  「祖母，生氣歸生氣，話不能亂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