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你別太傷心了

  書奈白色的纖塵不染的棉服站在破舊的掉牆皮的桶子樓下格外顯眼。

  冷風一吹，在過道狹隘的筒子樓里響起一陣尖銳的哨聲。

  她也不在原地站著，照著王翠霞給她的地址一步步朝上走去。

  兩棟樓之間的過道狹隘又到處都是垃圾，很髒。

  書奈低著頭走的小心翼翼，因而也就沒注意到周圍人落在她身上探究的視線。

  無他，書奈即便是沒有化妝，素淨的小臉縮在白色棉服里，更襯得比一個巴掌大不了多少，精緻的眉眼天生奪人注意，眼角那顆灼灼的淚痣更襯得她臉上多了些艷麗。

  這樣出眾的容貌在娛樂圈都少見，更何況是這種破敗的早該拆遷掉的筒子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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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老舊的筒子樓也不可能有電梯，書奈也是一步步爬上去的，等到王翠霞家門口，她已經被悶得出了熱意，熱得她脫掉了棉服，確認了一眼門牌號，抬起白皙纖細的手指敲了敲門。

  對門鬢角發白一臉煩躁的中年男人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明明只是一個背影，只是一截纖細白皙優雅得恍若白天鵝一樣的脖頸，只是一隻白皙的恍若上好白玉的手，就已經讓這個剛剛和七年之癢的老婆吵架的中年男人看直了眼睛。

  看著書奈的背影，他從心底生出一種執念——他非要看到書奈的正臉不可。

  他故意加重了腳步聲，跺腳的聲音引得狹窄的樓梯亮起了聲控燈，而他渴望看到正臉的人還沒回頭。

  他有些焦急，咳嗽了一口，喉嚨里頓時咔了一口老痰，他下意識的吼了一聲起勢。

  「呵忒！」

  一口老濃痰唾在了地上。

  也正是這樣的是聲響惹得書奈鎖著眉心回了頭。

  只一眼，那男人滿眼驚艷，死死的盯著書奈眼睛都一眨不眨。

  然而打破他這近乎夢境的狀態的是他拍門而出的老婆。

  「張正偉！老娘提著你耳朵說不讓你在自家門口吐痰，你他媽都記到哪兒去了？」染著一頭黃頭髮的女人滿臉嫌惡，嘴上不乾淨的罵罵咧咧的出來，伸手一下子抓住中年男子的耳朵使勁一擰，「你他媽住豬圈去吧！活得比住茅坑的人都髒！噁心死了！」

  她和往常一樣罵罵咧咧，只是這次她老公竟然沒有像以前一樣唯唯諾諾，而是不耐煩的一把推開了她。

  她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稀奇，這耙耳朵竟然還敢反抗她了。

  女人稀奇的抱臂繞到他面前，正要說些什麼，突然注意到張正偉視線緊緊鎖定的地方——

  她順著位置看過去，正巧看到對面的門打開，那個平常蒼老又難看，活得唯唯諾諾的『老太婆』滿臉驚喜的笑，直攥著她門前那個穿了件霧霾藍色毛衣的女人的手。

  直到女人被對門老太婆迎進房間，她才恍到一眼那女人的長相。

  只一眼她心中就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再側頭的時候，對她言聽計從的張正偉竟然還在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看。

  她心中頓時升起一陣嫉火，大怒地拿指甲抓著張正偉胳膊，卻不想竟然被後者甩了一巴掌。

  她不可置信地捂著臉：「……你敢打我？」

  這動靜顯然引得對門兩人的注意。

  王翠霞熱心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

  李麗紅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認定了是對面這個黃臉婆想看她的熱鬧，又怒又氣，還帶著憋屈，咬牙擠出來幾個字：「沒事，我們鬧著玩呢！張正偉！」

  她拔高了尖銳的聲線厲聲道：「還不快給我滾進來！」

  被她喊到的人還呆愣愣的看著垂眸對眼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的書奈身上。

  書奈覺得有些無聊，掀眸朝對面看了一眼，視線只是無意之間掃過，眉頭還擰著，朝王翠霞：「我先進去了。」

  張正偉卻以為是剛剛李麗紅的聲音朝到她了，失魂似的朝身後揮了一巴掌，怒吼道：「別他媽叫了，叫得跟只雞一樣！」

  李麗紅急火攻心，張正偉雖然窩囊，但一向對她言聽計從，別說是打她罵她了，就連平常對她說一句重話都不敢，但就因為對面門來的這個小狐狸精，他就像是被勾了魂似的，竟然敢這麼對她！

  全讓對面她一直瞧不起的黃臉婆看了熱鬧！

  李麗紅氣出了眼淚，尖叫起來，坡頭散發，瘋了一樣的朝張正偉撲過去，又打又抓：「你他媽是誰？敢這麼對我！你個狗娘養的玩意……」

  門還開著，書奈站在門內都能聽到兩人吵鬧的聲音，煩不勝煩，抿唇朝王翠霞所說的供奉著她父母靈位的地方走去。

  這個房子對她來說陰暗又有一種蒙塵的熟悉的感覺——

  當年她父母意外去世之後，她就是被王翠霞接到了這裡住。

  但當年的回憶，她一點兒也不想再想。

  書奈刻意地忽略掉已經開始不斷上涌的記憶，走到了她父母靈位面前。

  幾十年的老房子了，王翠霞又是一個節省的人，以至於這邊兒每個角落都堆積滿了各種雜物，相較而言，書奈父母的靈位這邊兒已經算是空蕩了。

  要是王翠霞為了她父母的靈位專門空出來一個房間，那就該讓她起疑心了，只是現在……

  書奈無言的取了三注香虔心的拜了拜。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王翠霞小心翼翼的聲音：「奈奈，你別太傷心了。」

  書奈沉默著搖了搖頭。

  「我……」王翠霞顯然還是有些侷促，連忙道，「你這會兒來還沒吃飯吧，廚房還炒了菜，我去看一眼，你有什麼想對你父母說的就接著說吧。」

  她說完這話，一撩帘子，腳步匆匆的出去，駝背的背影顯得有些蒼老的蹣跚。

  書奈眸中不自覺閃過了些動容，頓了頓，也朝廚房走去。

  午飯吃的是書奈來的時候在路上餐廳打包來的菜和王翠霞非要忙活做出來的。

  一共就她們兩個人吃，自然就剩下了不少。

  吃過飯書奈主動要去刷碗，卻是被王翠霞強硬的制止。

  刷到一半，王翠霞發現家裡少了洗潔精，為了把盤子刷乾淨，她洗了手脫了圍裙說要出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