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見不得光的老鼠

  一旁看戲的副院長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額頭都要冒冷汗了，連連解釋道：「紀總，這，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可以去調查監控，這和我們無關啊。」

  紀准不接話，唇角笑意溫和，視線依舊落在他覺得分外刺眼的地方。

  睡夢中的書奈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又或者只是一個無意識之間的翻身，就鬆開了祁玉的手指，壓著一邊的臉頰砸吧了一下嘴唇接著睡覺。

  紀准神情稍松，笑道：「我相信不是你們的原因，既然這位……先生不說話，您就幫我調個監控，看看他是怎麼進來的，可以嗎？」

  「可以可以可以。」院長一聽這話，連連點頭，也不敢在這兒多待，連忙出去親自去保安室查究竟。

  院長一走，整個病房的空氣更加凝固。

  紀准上前動作溫柔的上前幫書奈重新整理好被子，細緻的整理好之後，他才轉身：「還不走嗎？還是說，你是想親自示範一下你是怎麼像一隻見不得光的小老鼠偷溜進來的？」

  祁玉動了動岑薄的唇，還是沒出聲。

  

  只是這樣還像是不死心似的，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紀准視線一點點掃過他的臉，五官，最終一聲輕嗤，「回去吧，他這麼費心培養你也不容易。」

  『他』指的是誰雖然沒有表明，可在紀准說出之後，祁玉就瞬間明白過來，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你想怎麼樣？」祁玉終於開口，嗓音又低又沙啞，像是被什麼濃煙滾過似的。

  「我想怎麼樣？」紀准挑眉反問一句，笑意溫和，語氣諄諄，「這不該去問你和老爺子想怎麼樣麼？年輕的時候老爺子驍勇，等老了真是畏首畏尾，既然能做出來這事兒，為什麼還要瞞著我？要是我知道，保不准還會看在血緣的份兒上好好教教你，你說是不是？」

  「……」

  「唔……」書奈無意識地動了動睫毛，也不知道是睡夠了還是被剛剛的談話聲吵到了，看樣子是要睡醒。

  紀准轉身，笑意盈盈：「睡醒了？」

  「唔……」書奈輕揉著眼睛，睏倦的睜不開眼皮，聽到聲音也只是遲鈍的，反映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那就起來喝點兒水。」紀准溫聲的耐心道。

  等著書奈反應的功夫，紀准轉身取水，發現先前還站在身後的人又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紀准不動聲色，只在看到陽台微動的窗簾的時候眸中露出些冰冷的嘲諷。

  ……

  「之衍！你別把我送走啊！我就是，我就是一時糊塗，我不知道……」宋婉瑜慌張的口不擇言，又想到了什麼，慌忙去扯脖子厚厚的紗布，「你看，是書奈先傷我的！是書奈……」

  紗布打開之後，先前只破了層皮，連血都沒出的傷口也早已看不到一點兒痕跡。

  和書奈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粗鞭打出來的傷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厲之衍眸光更冷：「趙警官。」

  「之衍！」宋婉瑜立刻去抓厲之衍的手，心慌的手都打抖，連忙說道，「我年紀還小，我不懂事，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們、我們可是有婚……」

  在厲之衍冰冷近乎殺人的視線之下，她打了個冷顫，沒敢說出之後的字。

  「厲之衍，你這個小輩不要欺人太甚！」宋老爺子又看不慣自己乖孫女眼淚汪汪的樣子，忍不住站出來斥責，「婉瑜還是個小孩兒，你對她這麼嚴肅做什麼！」

  話音剛落，厲之衍還沒說話，就聽到一陣朗聲大笑。

  笑夠了韓重儒才擦了笑出來的眼淚過來，一臉離譜的指了指宋婉瑜：「你告訴我這麼大的人了還是小孩？是你腦子出錯了還是我腦子出錯了？你們宋家真的是好家教啊，欺負的我徒……我孫女兒都進了醫院還想憑几句好話就輕拿輕放？」

  「韓老先生。」厲之衍朝他微一頷首。

  韓重儒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用挑剔的目光從上到下好好的把厲之衍看了個來回：「你不會就因為她這幾滴貓尿心疼了吧？」

  「不會。」厲之衍神情寡淡，冷淡的視線掃過宋婉瑜，「你既然能幹出這種事情就要承擔代價，我會把你交給趙隊長，對書奈做過傷情判斷之後，這件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宋婉瑜並非真的不懂法，慌亂之下慌不擇路，抖著手指著年邁的宋老爺子：「這件事情不是我策劃的！是我爺爺，是我爺爺自己要綁了人過來的！我一點兒也不知情！」

  宋老爺子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足足的愣了好一會兒。

  他當然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寶貝孫女就這樣鋃鐺入獄，如有必要，他也一定會抗下這所有的罪名，只是……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自己願意，而不是被自己從小寵愛到大，要什麼給什麼，含在嘴裡都怕化了的孫女為了躲避責任推他出來。

  「哈。」韓重儒看明白了，冷笑了一聲，挑著眉看宋老爺子，又像是嘲笑又像是憐憫，「老宋，你可看看你這孫女的嘴臉，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他們這種圈子裡的事情都是彼此之間心知肚明的。

  誰不知道宋老爺子把宋婉瑜當眼珠子疼，現在這一幕，可真是夠諷刺的。

  反觀他徒弟——他才認徒多長時間，卻能明顯的感受到書奈對自己真心實意的愛戴敬重。

  他不過是教給那孩子一點兒東西，書奈卻是把他當長輩當老師，對他不卑不亢的感恩。

  只能說有些時候人的性格都是天生的，是不是白眼狼也是天生的。

  這件事兒讓宋老頭對他這孫女的寵愛真是變得可悲又可笑。

  ……

  病房裡——

  書奈靠在身後墊起的枕頭上，捧著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放下水杯的時候才注意到床頭矮柜上放著的那兩朵開放的落落大方，根杆筆直的白桔梗。

  她愣了愣，指尖輕觸了一下花瓣。

  雪白的盈著肉粉色的指尖一時之間看上去倒是比白桔梗更引人注目。

  「你送的？」書奈側頭看向一旁的紀准。

  「……」紀准落在那兩朵桔梗花上的視線有些生冷只是被鏡片遮擋住，「不是，或許是醫院護士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