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失足

  不知道是不是電流聲響的原因，紀準的聲音有些虛浮的不真切，聽上去有些異樣的深意似的。

  信號不好，讓書奈只聽到了兩個字，至於後頭的消息，她都完全沒聽到。

  書奈疑惑的「嗯？」了一聲。

  「沒聽到嗎？」

  書奈這次站的地方信號是不錯，起碼紀準的聲音清晰了很多，帶著淺淺的笑，聽起來就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沒聽到就算了，全當成是你的驚喜吧。」

  書奈眉頭挑了挑：「又是驚喜？那我是不是也該在景區給你買個紀念品當驚喜了？」

  「奈奈，我都知道了還算什麼驚喜，嗯？」

  

  紀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

  書奈笑嘻嘻的，踩著腳步往前走了兩步，纖細的手臂搭在欄杆上，愜意地眯著眼睛往山下看。

  山下人影錯恍，黃昏似乎更往下壓了壓。

  書奈一個電話打了五分鐘還沒回來，厲之衍垂在身側的手指煩躁的點了點。

  孟啟正笑著給大家發巧克力吃：「大家放開了吃，這都是厲總自己掏腰包買的，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厲總大氣！」

  「厲總英明！」

  「……」

  一時之間一片熱鬧，就更不聽到書奈離開的地方有沒有什麼生意你傳來。

  厲之衍原本不喜歡吃這些甜的，但孟啟從他身邊兒過的時候，他還是伸手拿了兩塊放進口袋裡。

  巧克力買的多，但人也多，等分到最後就都不剩什麼了。

  書奈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真要等她回來，哪兒還有什麼巧克力？

  指尖垂在口袋，觸到了巧克力的包裝袋，他突然就想到了書奈此刻還顧著和老情人見面，幾天都把他忽視的徹底……

  厲之衍鼻尖似乎嗅到了巧克力又甜又苦的味道。

  天色漸暗。

  他抿了抿唇線，繞開人群，中途碰上了孟啟。

  孟啟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厲總，您去哪兒啊？」

  「透氣。」厲之衍腳步沒停，說是透氣，還朝書奈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

  「玩得開心嗎？」紀准聲線溫潤如水。

  「開心啊。」書奈抬手撩了耳後的頭髮，笑道，「這邊風景很不錯，空氣很清新，感覺很自由。」

  紀准唇角笑意清淺，修長的手指在手機機身上敲了敲，聲音低的像是低喃一樣：「喜歡自由就該照顧好僱主的心情啊……」

  耳機里的電流一陣又一陣的「刺啦刺啦」聲，書奈聽不清紀准說了什麼：「什麼？」

  「沒什麼。」紀准含笑道，「好好享受吧。」

  話音一落就掛斷了電話。

  書奈側了側頭，嘟囔道：「當然要好好享受了，社畜哪兒有這種享受的權力。」

  收了手機，她怕那邊兒等久了，正要回去，轉身剛走了兩步，突然腳下一滑。

  「小心——！」

  身後突然撲來的一道力道把她護在欄杆上，書奈被人撲在懷裡，屏息之後第一時間嗅到的是對方身上清冷微澀的雪松味。

  欄杆搖搖晃晃，突然不堪重負的一倒。

  「啊——！」

  書奈驚慌的叫了一聲，心一下提到嗓子，卻控制不住平衡。

  只一個眨眼的時間，書奈和厲之衍兩人齊齊倒頭摔了下去！

  想像中的長時間懸空並沒有出現，書奈被厲之衍結實有力的胳膊護在懷裡。

  兩人幸運的踩在了一片窄小的平地上。

  厲之衍一手把書奈按近自己懷裡，另一隻手緊緊拽在懸在山崖上生長的粗壯樹木的枝幹上。

  那棵樹生在斷崖，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吸收來的營養，比一般樹木的枝幹都要粗壯。

  「小心點兒，踩在我腳上。」厲之衍牢牢護住書奈，扶著被嚇得腿軟的書奈站穩。

  這邊兒位置不偏僻，可以喊人來求助。

  「……還好嗎？」

  厲之衍掃視了局勢之後，垂眸看到書奈還縮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垂著頭也讓他無法看清楚神情。

  聽到問話，書奈才抖著嗓子抬頭：「還、還好。」

  情況不是很對，不是安撫她的時候，厲之衍抿了唇：「抱歉。」

  「……」書奈連連搖頭。

  有一說一，沒厲之衍她早就掉下去了。

  乾澀的咽了口空氣，書奈不想踩在厲之衍腳上，試探性的在地面上找地方踩。

  厲之衍見狀鬆了口氣，他只怕書奈被嚇出個好歹來。

  手臂還護在書奈腰上，他微啞的聲音悶在胸腔：「奈奈，你拿手機叫他們去喊景區的人來。」

  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聲親昵的奈奈。

  書奈只精準的捕捉到了後半句，手顫抖著扶住厲之衍的胳膊，另一隻手往他身上探。

  厲之衍好險按住她亂摸的小手，額角的青筋挑了挑：「你幹什麼呢？」

  「……」書奈頗為無辜的抬頭看他，苦惱的指了指他身後巨大的懸崖空位，「你也沒帶手機嗎？我手機剛剛掉下去了。」

  厲之衍：「……」

  他確實沒帶。

  他的手機拿給小糰子玩消消樂去了。

  兩人無言的面面相對。

  正在這時，頭頂的石道上隱隱約約傳來喊人的聲音，書奈一下子就辨認出了那是趙南的聲音。

  好小子，不枉她待他不薄！

  書奈眼睛一亮，揚聲朝上喊：「趙南，我在這兒！幫我喊人來！」

  「奈奈姐，你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書奈的錯覺，她似乎聽著趙南的聲音更遠了。

  「……奈奈姐你……」

  再響起的一聲讓她確實了這一點——

  趙南是知道來找她，還是腳步很快，跑這來找，跑著離開的，但是架不住他耳背……

  書奈一時無語，又急又怒，無意識的在厲之衍胳膊上拍了兩下。

  厲之衍：「……」

  書奈確實急到了，也不敢動作太大，腳步在地上踩了踩。

  周圍草木的聲音悉悉索索的，尤其在漸深的夜晚下，顯得有些詭異。

  書奈不禁攥緊了厲之衍的胳膊，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厲總，您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周圍空氣有些潮濕，呼吸間能問道一種沾了水汽的土地潮濕的味道。

  至於聲音——

  除了悉悉索索的樹葉聲和風聲，稍微仔細一點兒聽就能聽到空氣中傳來的略微清晰的淙淙流水聲……

  附近應該是有條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