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只有寵物才會乖乖聽話
2024-09-14 05:20:42
作者: 布蕾啵啵
「誒喲……」書奈痛楚地皺住了眉,趁著厲之衍去探她傷口的時候,飛快的撤回了自己的手腕,聰敏地向後躲,後背緊靠在座位上,讓他夠也夠不著。
厲之衍探去的手在空中一頓,終於又緩緩的收了回來。
手指垂在身側,捻了又捻,線條鋒銳的薄唇間泄出一絲含笑的輕哼。
——對面這隻,可是只小狐狸,哪兒會有由著他逗。
「……吃飯吧。」紀准正在此刻突然出聲,唇角還含著一絲笑意,聲線溫和的像是泠泠出水的玉石。
他修長的指尖在筆挺的西裝褲上慢條斯理的輕點著,被擋在銀絲眼鏡之後的長眸卻是異於舉止表面的陰鬱,眸間的黑沉幾乎已經要溢出來。
視線沒落在書奈身上,而是用餘光掃著厲之衍,聲線寵溺道,「這麼大了,玩心還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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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將兩人指尖自然而然的親昵擊碎,強行的插足之間。
「好哦。」書奈揉著額角——剛剛厲之衍敲她的那一下也並不是很輕。
她沒看到紀準的神情,自然也就沒察覺到紀准此刻的怪異。
反而是厲之衍,難掩愉悅的桃花眼此刻緩緩眯起,語氣不明朗:「紀總這話說的,是把自己當成書奈的長輩了嗎?書奈不是小孩兒了,怎麼還管東管西的。」
「呵呵。」紀准側手,中指指尖在鏡框之間輕輕推了一下,笑了兩聲,「我和奈奈相互照顧、朝夕相處這麼多年,就算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不過,我們之間的感情想來厲總是理解不了的。」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朝夕相處』這四個字是被放慢了些說出來,似乎是在強調著什麼。
「能有什麼『朝夕相處的』。」厲之衍接了話,似乎是覺得可笑,一向冷淡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些許的笑意,「孤男寡女,還能『朝夕相處』,嗯?」
最後一句話的尾音是朝書奈的。
書奈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對勁,也一點兒沒敢往自己身上想,此刻正拿著果汁靠在椅背上,一邊兒吃東西,一邊兒看戲,直到聽出紀準話里的一絲似乎有些不對勁之後,她才皺了皺眉。
被厲之衍問道,她下意識的回答:「沒有啊,我們只是住隔壁而已。」
說著還奇怪的看了一眼紀准,當著外人的面兒倒也沒詢問,只是眼神里的意思很是疑惑。
住隔壁啊……
這個回答,比先前『朝夕相處』的四個字好接受多了。
厲之衍微微頷首,面上緊繃的肌肉終於鬆懈下來,敲擊在膝蓋上的修長指尖也敲擊的悠閒了些。
細微的心理變化連他自己也沒去探究是因為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就這樣。
紀准從始至終掛在唇角的笑意終於淡卻下來,兩片唇壓在一起,線條平直。
然而真實的情緒只露出了這一秒,隨即又掛上了面具的輕笑。
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攥起來,拇指在食指的骨節無聲的重重的捻著——
他到底是來晚了嗎?
為什麼她和厲之衍還能有這樣的發展?
他明明已經警告過書奈離厲之衍遠一些了,為什麼她就不聽話?
怎麼能讓她聽話起來?
紀准狹長深邃的眸子淺淺眯起了一瞬——
只有被剝奪掉自由的寵物才會乖乖聽話,只有被關在籠子裡,不識眼色的寵物才會朝主人搖尾乞憐……
這一點突然冒上心頭,或者說出現過很久,只有在今天才被拿出來考慮的想法終於被正視。
紀准正眯著眼睛考慮著,面前空掉的冷盤裡就被放上了兩串新鮮的烤肉。
他視線不明的落在烤串上,頓了兩秒才掀起薄薄的眼皮。
書奈正收回著塗了黃粉而黝黑的手,朝他討好的笑了笑:「吃東西呀,紀准。」
「……」紀准眯起的狹長眸子頓了一下,隨即染上了些看不清楚是面具或者是真實的笑意,溫和的應了一聲,「好。」
真是個……
沒有一點兒求生欲,偏偏在碰上真正的危險之前,懂得討好的人。
真是鮮活的讓人捨不得關起來。
要是她能一直這麼聽話,他怎麼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紀准抬手拿起著了層油污的木籤。
鋒利的牙齒捻過熏了煙的肉,一下一下的緩緩磨著。
……
一輛低調的黑車在路上緩緩行駛著,駕駛座上的司機並不著急,開的面無目的。
過了一個轉彎,又和旁邊二坐在副駕駛座上,同樣身穿黑色保鏢標配套裝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對視的一瞬,兩人各自無聲的嘆了口氣。
透過後視鏡,顯現出與車身外表不相符的豪華,車上身份本該是最高貴的主家此刻正縮在后座,坐得筆挺的恍似是一塊木雕——
他一聲不吭,咬著不見絲毫血色的唇瓣,拳頭更是緊緊攥在身側。
唯一能證明他不是木雕的,是他不住顫抖著的全身。
不敢和他同排而坐的保鏢頭目此刻已經擦乾淨了臉上的血污,臉上只剩下了些青紫的淤血。
他看了一眼后座的人,恭敬的語氣帶了些無可奈何:「小少爺,您為難我們也不至於氣壞了您自己的身子。」
明明是很恭敬的話,卻因為他組織出來的語言莫名顯得有些陰陽的嘲諷。
見那為首的保鏢似乎輕嘲地扯了扯嘴角,也就能看出來他確實也只是表面上的恭敬而已,內心中,對面前這個突然安排他們過來照顧的情緒陰鬱的小孩兒,很是看不上。
見祁玉又不應聲,他接著說道:「小少爺,您和老爺的血一脈相承,老爺養尊處優現在還日日進醫院,您想想您從小的這生活條件,別說是往後長大了,就說是現在,您這身體還不如老爺呢。」
又是一句貌似關心,實則又是夾槍帶棍的嘲諷的話。
這話依舊沒贏得垂著頭,渾身不住病理性輕抖的少年一個抬頭。
保鏢撇了撇嘴,終於轉過身去,無聲的罵了一句:「死人似的。」
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的車內,終於在保鏢轉過身去之後,後排抵著椅背,深深把自己陷進去的少年緩緩抬頭。
細碎的黑髮之間露出一張蒼白但清俊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