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守護

  被子可能白天才被傭人曬過，帶著淡淡的陽光曬過之後的味道。

  

  書奈嗅著嗅著，繃緊的神情慢慢放鬆了下來。

  她長出了一口氣，半點兒也不想去回憶她剛剛做的是什麼噩夢。

  書奈探身從一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光線幽藍，白色的字母赫然顯示著此刻才凌晨兩點。

  才睡了兩個小時，她就已經沒有半點兒困意了。

  書奈「咔噠——」一聲打開床前的小燈，被暖黃的燈光照了一會兒，她還是不太能安下心，乾脆掀了被子，踏上拖鞋出去溜個彎。

  她膽子也小，不敢往白天看上去十分雅致的韓家後花園走，只敢選就在門外的長走廊。

  正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睡覺，書奈在走廊走了兩圈也不突兀，正要回去，餘光看到樓梯上緩緩上來的一個黑影——

  也不知道是對方腳步太輕，還是別的什麼靈異原因，書奈竟然聽不到他的腳步聲。

  她頓時渾身一僵，站在門口一動不敢動。

  那黑影還在上來，書奈心跳「砰砰——」地直跳起來，她手打著抖，忍不住放上了門把手上，扭動了幾下想打開。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書奈太緊張了出了手汗，手搭在門把手上都打滑的原因，她竟然一時之間還打不開門。

  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只剩下她緊張急促的呼吸聲和擰動門把手的咔噠聲。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聲音驚動了正在上樓的黑影，那黑影一抬頭，不動了。

  書奈呼吸一窒：「……」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她也覺得那黑影的視線是落在她身上的——

  書奈擰門把手的動作都不由得停住了。

  那黑影終於動了，書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在臆想，竟然好像聽到了黑影的腳步聲。

  書奈牙齒都打著顫，看著那黑影一步步的朝她靠近，那黑影越近，書奈越能看清楚黑影的輪廓。

  終於，黑影在她面前兩步的位置站住，一言不發。

  書奈牙齒打架打得厲害，挺不住，睜大了眼睛：「祁……祁……」

  祁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來話。

  祁玉也靜靜的低頭看她，頓了頓：「這是我的房間。」

  「啊？」書奈看清楚了，也聽清楚了。

  黑影不是別人，是祁玉.

  原來是人！

  嚇死她了……

  「這是，我的房間。」祁玉嗓音微啞的重複了一遍，腳步一動，似乎是想上前，卻又謹慎的選擇了後退。

  「啊……哦！」書奈這下才反應過來。

  她和祁玉的房間就在隔壁，原來是走錯了。

  她說她也沒鎖門，剛剛怎麼就打不開門呢！

  書奈頓時觸電似的鬆開了手，謹慎的後撤了一大步：「……」

  注意到祁玉還在看她，她有些尷尬：「那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剛剛被，嚇到了，著急找房間躲……」

  她半夜去開別人的門，似乎確實不太正常，書奈謹慎的解釋道，「我以為這是我的房間才會擰門把……」

  「嗯。」祁玉喉結滾了滾才悶啞的出來一個字，腳步又似是情不自禁的向前動了一下，「我……知道。」

  「你可以進……」祁玉呼吸有些不穩，往前邁出的步伐有些大，瘦削修長的手指搭放在門把手上。

  門把手還是溫熱的，像是帶著書奈手心的餘溫一樣，他手指抽搐似的猛地抬起了一小段距離，又在沒引起書奈注意的時候緩緩放下，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指腹不經意地觸碰到了指紋解鎖的按鍵，「滴——」地機械一聲，喚回祁玉的理智，他像是被燙到一樣，驚乍地鬆開已經被染上他體溫的門把手。

  門一下子被推遠，露出門內的另一片黑暗來。

  祁玉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從落地窗之外吹來淺淺淡淡的風，月光也穿破了窗戶，撒了過來，光線一下比先前放亮。

  「哈？」書奈聽到了祁玉的話，忍不住挑了眉尾，又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清麗的細眉挑得更高了，目光不禁往門內看了一眼。

  昏乎乎的，也看不清什麼東西。

  月光幽幽照進，襯得祁玉碎發下的黑眸像是塊上好的墨玉。

  墨玉動了動，反應慢半拍的思索之後，飛速的再度露出一抹懊喪——

  孤男寡女，又是在深夜，這話說的太過曖昧，實在是……

  「沒什麼——」祁玉猛地一低頭，後退的腳步似乎有些踉蹌，「我……」

  聲音低啞的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似的，倒也不並不難聽。

  祁玉血色淺淡的唇又動了幾下，沒說出來話，猛地咳嗽起來。

  他身上只穿了真絲的睡衣，襯得本就削薄的身軀愈發瘦削，咳嗽的時候，脖頸突出的細小骨頭都像是要破皮而出似的。

  在書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長腿一邁，進了房間。

  房門在激烈的情緒波動之下似乎是想摔上，卻又克制地控制住，沒發出聲音，只是門帶起的風吹散了書奈額前的碎發。

  書奈眨了一下眼睛，歪了歪腦袋，屈指正要上前敲門，又搖了搖頭推開。

  雖然沒搞懂祁玉腦袋在想什麼，但是現在明顯是不歡迎她，她還是別去打攪了。

  門內，祁玉後腦和後背都抵在木門上，隔著厚重的木門，聽到書奈的腳步聲離開，又聽到隔壁的門關上。

  他張了張唇，遲鈍的吐出一口熱氣，撐在門上的細長手指不住的打著輕抖。

  半晌，祁玉舔了下乾澀的唇瓣，猩紅的舌尖被慘白的舌襯得有些病態。

  手還是顫抖的，擰門把的時候險些脫手。

  再度開門，門前空空蕩蕩，空氣中卻好似還留著她身上清幽的甜香。

  祁玉頭垂得更低了，細碎黑髮下的眼睛睜得乾澀，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壓低帽檐，手一空才發覺他根本沒帶出來，只得緊攥了一下在空中愈發顫抖的削瘦手指。

  夜色濃郁，祁朝腳步幾近無聲，只幾步就到了書奈門前，後背靠上了門，慢慢的坐在冰涼的地上，抵著門，像是沉默的犬守護著私密的寶藏似的。

  門內的書奈半點不知，被這麼一打岔，她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隔著一扇門，兩人的呼吸漸漸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