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的聲音不對

  陸遠揚眼尖，老遠就看到被推搡在最前頭的小姑娘亮起的手機屏幕上的微信二維碼。

  果不其然，那幾個小姑娘最終都紅著臉在厲沉面前停下，聲音嬌怯怯的：「哥哥，我、我能要你個微信嗎？」

  厲沉抵著舌頭轉頭，眼神還帶著先前的不爽。

  

  視線在為首羞紅了臉的小姑娘臉上停頓了一下，頓頓道：「不能。」

  「……啊？」

  陸遠揚心裡又是遺憾又是嘆氣，他明明長得也不賴啊，怎麼每次和厲沉出來都沒人來找他要微信呢！

  他聽到厲沉拒絕的話，又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小姑娘長得分明就是厲沉喜歡的類型，怎麼這次就不稀罕了？

  眼看幾個小姑娘眸光暗淡，陸遠揚連忙出聲，嬉嬉笑笑著：「妹妹們，他不給，要我的也行啊！」

  幾個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倒還真的把微信都給他了。

  厲沉默不作聲的看著。

  直到幾個小姑娘走了，陸遠揚臉上掛著興奮的笑收起手機的時候才看他：「怎麼了你這是？自己不要還不讓我要？」

  「沒有。」厲沉搖頭嗤笑一聲，「誰不知道你喜歡嫩的。」

  那幾個小姑娘一看才上大學，也就陸遠揚這樣的禽獸嚇得去手。

  陸遠揚明顯看出來他眼神中的意思，立馬「嘿」了一聲：「跟你不喜歡似的。」

  「……」厲沉又夾了一筷子青菜磨著牙嚼，嚼完了之後才回道，「我不喜歡。」

  「……哈？」

  「我只喜歡我女神。」

  陸遠揚：「……」

  ……

  「……你沒事吧？」

  喬思月見書奈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出神的沉默，忍不住開口問她。

  視線還在去詢問姜月月。

  「沒事。」書奈回過神，對上姜月月全是關心的黑亮亮的眼睛，有心思笑著搖了搖頭，「就是吃多了，歇會兒。」

  ——她剛從廁所回來都沒吃東西，哪裡會是吃多了歇會兒？

  就算是喬思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彆扭的遲鈍了半晌，才說到，「我再給你上一盤羊肉。」

  說著還拿起了一旁點菜的平板。

  書奈連忙制止她，按住她的手，笑著說：「你怎麼對我這麼熱情？」

  一句話說得喬思月更加不自在。

  兩人合該是情敵，或者是敵人的身份，竟然能坐在一桌和諧的吃火鍋，她還在給這個被她綠了的女人勸菜？

  換做平時，喬思月的全部精神肯定都落在這種想法上，只是現在她一直看著書奈落在她胳膊上還在不斷打抖的手，忍不住皺了眉。

  書奈原本還在笑著，注意到喬思月的神情，隨著她的視線一起往下看的時候，笑意就不自覺收了起來。

  書奈頓了頓，收回自己的手，垂到桌下的時候，手還不住的打抖。

  她低頭看著，又拿另一隻手狠狠壓住。

  眸中不自覺的露出些厭惡來——這隻胳膊被范剛碰過。

  很髒。

  「沒什麼事兒。」書奈抿了會兒唇，等胳膊抖動的不太厲害的時候才溫吞吞的說到，「老毛病了。」

  ——碰上范剛就忍不住陷入以往黑暗的記憶，可不就是老毛病了嗎？

  姜月月忍不住碰了碰喬思月的胳膊，朝她搖了搖頭。

  喬思月心頭微軟，女兒才這么小就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她不問，書奈才自在，渾身緊繃起來的肌肉也終於在一點點的時間流逝之後鬆懈。

  「——嗡嗡。」

  放置在桌面的手機再度作響。

  喬思月和姜月月都注意到了，手機一直響了好幾聲，書奈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

  視線轉向手機，書奈終於拿起，看到屏幕上的備註，她又打起了精神：「厲總？」

  書奈原本該換個地方接電話的，但是剛剛給她的陰影實在是太深，以至於現在書奈的腿就像是黏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你……」厲之衍聽出書奈聲音中的不對勁，頓了頓，「你在哪兒？身邊有什麼人嗎？」

  「有。」書奈咳了一聲，「怎麼了厲總？」

  厲之衍不答，轉而又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麼危險？現在在哪兒？方便說話嗎？」

  沉著冷靜的話聲之餘，書奈還能聽到他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去拿車鑰匙的聲音。

  「……」書奈足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厲之衍的話——

  他是以為她在面對危險。

  「沒有。」書奈無奈的搖頭阻止他，「我沒事兒啊。」

  書奈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眉宇之間的緊張鬆懈了些，沉重的心跳也不僅有些跳躍。

  書奈不禁按了按像是有什麼暖流涌過的心頭：「為什麼這麼問啊？」

  「剛剛你沒接我電話。」厲之衍頓了頓，車鑰匙還在手中抓著，顯然還是在確認書奈的安全，「況且，你的聲音有些緊繃。」

  「……是嗎？」書奈不禁一愣。

  ——她都沒察覺到這一點兒。

  「嗯。」厲之衍低沉的聲線猶在耳邊兒，「什麼時候回來？需要我去接你嗎？」

  修長的指尖抵著車鑰匙，腳踩著手工定製的皮鞋在地上碾了碾。

  明明糰子已經回臥室，他沒必要為了小糰子去接書奈，但是他還是這麼做了，似乎也不是因為小糰子的原因。

  「……」書奈動了動唇瓣，一時之間沒能說出來話。

  不是因為別的，全是一瞬間洶湧到心頭的情緒。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成關心嗎？」

  原諒書奈現在的心太過怯懦——

  被她刻意遺忘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再度因為范剛這個人的出現而浮現。

  記憶浮沉的一瞬，她渾身都是冰涼的，連血液都要凝滯都徹骨的寒冷。

  以至於厲之衍這樣的話出現，她第一瞬間的反應，就像是在寒風暴雪中蜷縮著行走的旅人，在碰到一間亮著暖燈的溫室之時，明明知道深山寒林不可能出現這種人間仙境，還是忍不住向前探問。

  厲之衍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可以』的兩個字在舌尖輾轉了一圈，在滿心莫名湧起的溫熱和熨帖之間：「可……」以。

  「——嘟嘟嘟!」

  書奈吁吁地小幅度喘著氣，搶在厲之衍回答之前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