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只能我送了

  厲之衍頓了頓，面無表情的斜倚了身子，出挑的俊顏上像是萃了層冰一樣，倏然又是一笑。

  那笑意不帶一點兒暖和意，不僅沒破冰，反而又多添了一分詭譎的森寒。

  「我能有什麼事兒，嗯？」

  ——很好，又是這個熟悉的反問語調。

  看得出來厲總很生氣，理智的他不會在這會兒惹怒厲總！

  孟啟說不出話來，謹慎地後撤一步。

  一步不夠，又撤了一步——

  「沒、沒什麼！」

  

  「——厲總。」書奈這會兒已經和厲沉走到了厲之衍停車的這邊兒。

  她也不嫌累，懷裡還穩穩的抱著姜月月。

  為了不被遮陽傘擋住視線，書奈還微微彎了身子。

  她剛彎下身子，那把翠綠的像是出水荷葉一樣的防曬傘就遷就書奈似的往上抬了抬。

  書奈順勢站直了身子，還沒說什麼就回頭朝厲沉笑了笑。

  厲沉神情淡定，似是冷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先前還插在褲兜里的手拿了出來，似乎是往褲子上擦了擦手汗，正要重新插兜，卻是渾身肌肉緊張的找不到插兜的地方，那手笨拙的戳了半天才找到兜——

  真行。

  厲之衍神色不明，置於身側的指骨力道不輕的按了按，發出「咔噠」的一聲骨骼摩挲的聲音。

  離他近的孟啟聽得渾身一抖。

  外邊的太陽是大的，曬得人睜不開眼，厲之衍坐在車裡，是暗的。

  從外邊兒的角度看去，只能注意到光影勾勒出的，厲之衍半側緊繃的下頜線條來：「書奈。」

  他終於出聲喊了一聲，聲音又沉又磁，帶著稠重的冷調。

  書奈沒聽清，又抱著姜月月往前湊了湊。

  身後的厲沉亦步亦隨的跟著。

  ——兩人湊得比先前還近。

  更刺眼了。

  厲之衍線條分明的薄唇再度抿起，壓了壓唇珠：「上車，送你去公司。」

  他看得刺眼，莫名想把兩人分開。

  這一個想法，迫切的像是只看不到摸不著的小蟲一樣噬咬著他心尖兒的某一處位置，催促著他順從內心。

  迫切的情緒讓厲之衍一時之間都來不及分析他這點兒想法是從哪兒來的。

  內心如同火燎般的捉急，但面上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連瞳孔都是如常的烏黑沉靜。

  書奈還沒說話，就見先前還一幅傻呆呆的樣子的厲沉大手一揮：「哥，哪兒能麻煩你啊，我送就行了，反正人是我接來的。」

  ——人還是我請到公司合作的。

  這話已經堵在厲之衍喉嚨了。

  他幾乎要被厲沉這和書奈態度格外親昵的話憋出來火氣，險些把這看似是爭風吃醋的話說出嘴了。

  厲之衍滾了滾喉結，一瞬間吹襲的黑眸里氤氳著濃重的墨色，深邃的眼眶顯得和高挺筆直的鼻樑之間錯落感更深。

  薄薄的眼皮微攏著眸子，厲之衍語氣如同涼水一般的淡淡：「你下午不是律師所還有事嗎？我順路送去就行了。」

  「沒……」事兒。

  「原來你下午還有工作啊。」書奈訝異的看了眼厲沉，她幾乎是和厲沉同時開口的，又搶了厲沉一步說完了話，「既然你有事兒我還是和厲總一起回去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厲之衍情緒的起伏太大了，連書奈這麼尋常又普通的話聽在他耳朵里都是順耳的。

  厲之衍神情微鬆了些，修長骨感的手指輕抬，在剪裁考究得體的西裝衣角壓了壓，冷白的腕骨上落著的衣袖折射出一道藍寶石的耀眼的光芒。

  書奈看得不禁眯了眯眼睛，多往厲之衍袖口上看了幾眼。

  「不忙！」厲沉沒注意看厲之衍的臉色，大手又是一揮，「我送一趟不就得了，反正我也有事兒去厲氏。」

  至於有什麼事兒……他一時之間還沒想好。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今天和書奈相處的太舒服了還是別的什麼，他暫且還是不想這麼草率的和書奈分開的。

  厲沉這個時候才抓住時間匆忙的想了想原因。

  思索之後，又把這個原因歸於是他新認了哥們，正是新奇的時候——哥們之間不都是這樣嗎？

  像他和陸遠揚不就是這樣嘛！

  唯一的不同就是書奈和陸遠揚的性別不對。

  不過也沒關係，像是書奈這麼丑的女人，當成男人對待也沒什麼的，反正他又看不上她。

  厲沉心裡給自己找好了理由，底氣登及更足了，挺直了腰板：「哥……」

  可能厲沉和書奈隔得遠，沒什麼別的感覺。

  然而距離厲之衍最近的孟啟感覺是最深的！

  他甚至能感覺到，每當厲沉多叫一聲哥，多看一眼書奈，厲總身邊兒的氣壓就會壓低一個度。

  孟啟欲哭無淚，『自作主張』的肩負起重任，緊忙往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的抱過書奈懷中已經熟睡過去的姜月月，壓低了聲音朝厲沉笑了笑：「二少，我聽說您事務所的會議挺急的吧？要不您還是早點兒回去吧？」

  厲沉知道這時注意到孟啟滿臉堆笑，這才後知後覺厲之衍的態度。

  厲沉臉上一直洋溢著的笑意似乎頓了一下，只停了一下就笑得更開了，似乎剛剛的那一下只是個幻覺一樣。

  他越過滿臉堆笑的孟啟，桃花眼微眯著去看車裡的厲之衍。

  ——他哥根本就沒在看他。

  厲之衍只拿了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敲擊著，動作和節奏都是輕快的，顯然是認定了孟啟能處理好這件事兒。

  是一種篤定的，志在必得的姿態。

  厲沉一向欣賞自家大哥這這副總是胸有成竹，仿佛萬事都在他預料之中的矜貴姿態，但今天卻有些彆扭。

  厲沉突然就多了些不服輸的念頭來——

  「事務所的事兒不急，我去公司有點事兒。」他眯著一雙眼角斜揚的桃花眼輕輕的笑，指腹在手指上錮著的那隻雕刻了鮮明蛇類的環戒上摩挲，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嘴角張揚的笑意就更深了，「哥，深深不是不喜歡別人坐這車嗎？書奈也就算了，這個小孩兒總不能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