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更勝往昔
2024-09-14 03:46:06
作者: 休格
在大家都在為工作的事情皺眉時,江文興上揚的嘴角顯的格外突出。
顧明川知道一個人高興是藏不住的,只是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儘可能的幫他擋一擋旁人的目光。
下午他們又用試劑採集了樣本,準備想想辦法。
時光就這樣飛速流逝,一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
顧明川和往常一樣,準備去店裡幫沈香香,但一個沒留神江文興就已經走遠了。
他可是記得隆金鳳昨天說了,要在學校門口等自己,一個下午的時間,他都在心裡盤算著還有多久能下班,生怕讓對方等的太久不好。
心裡雖然巴不得自己能夠插翅膀飛過去,但還是在去學校的路上買了份涼糕。
這是北京地區夏天特有的解暑小零食,沒想到初夏就已經擺在了大街小巷。
冰冰涼涼的水晶糕裝在油紙里,澆上一小勺蜂蜜,吃到嘴裡最是解暑。
隆金鳳也是一下課,就衝到門口一遍又一遍的整理著垂在胸口的兩條辮子。她昨天晚上仔細研究了那封信,看出了那是誰的筆記,但是她認為這是哥哥對於自己的擔憂,並沒有去找他,說明情況。
她打算等事情穩定下來再和家裡人說。隆金鳳自信自己喜歡的人一定能得到家人的認可,況且江文興也是個很厲害的人。
這年頭能從大學畢業並且在軍工廠上班的,又怎麼可能會是毫無腦子的人?
穿著一身紅色波點裙的隆金鳳在學校大門口走來走去,任誰路過都會看到這道亮麗的風景線。
「等很久了嗎?」江文興一路跑過來,氣喘吁吁,雙手扶在膝蓋上,大喘氣。
隆金鳳差點以為他又要爽約了,但看見對方過來臉上露出了笑容,從口袋裡掏出手絹動作輕緩的幫他擦汗。
「你跑什麼?我說要等你,就一定會等你的。」
「我習慣了跑步。」江文興掏出裝在口袋裡的梁高遞過來又順手拿走了她掛在手臂上的書包。「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吃飯。」
「嗯。」
隆金鳳看著手裡的油紙,會心一笑。
雖然他來的晚了點兒,但好在沒將自己忘了。咬上一口涼糕只覺得上面的蜂蜜甜到了心口。
兩個年輕人順著學校門口的小吃街尋找想吃的東西,就一路上免不了會遇上隆金鳳的熟人。
要是放在以前,隆金鳳都會避而不見,但今天她卻笑著和所有人打招呼,反倒是江文興不知所措的走在前面,時不時摸摸頭髮,扯扯衣服。
自從兩個人的誤會解開之後,他們的關係更勝往昔。
白天江文興待在實驗室里努力做研究,一下班就一溜煙的衝去學校門口,生怕讓人等得太久。
顧明川一開始還覺得奇怪,但時間久了,他的注意力便挪在了沈香香身上。
這天眼看著沈香香捂著肚子半趴在櫃檯上,他緊張的走了過去。
「你哪兒不舒服?我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郭翠翠和陳霞聽到他這麼說都笑了起來,並且將一杯紅糖水擺在她手邊。
「顧先生還真是緊張我們老闆呢。」
「謝謝。」沈香香不好意思的捧著杯子猛灌了幾口,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眼看著三個女孩兒像打啞謎一樣的眨眼,宮明川的眼神四處流轉,忽然了悟的抓了抓頭髮。
「是我想岔了。今兒你就坐在這兒,什麼事兒都別干,我來。」
顧明川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不僅在後廚幫忙洗碗,前面有客人來,需要招他也能應付。
沈香香一開始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坐在櫃檯邊不想動,後來則是發現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乾脆就坐在櫃檯享受不屬於女生的假期。
在回去的路上,顧明川懷裡還揣著一包從店裡帶回來的紅糖,一回到家就給沈香香衝上一杯紅糖水端到手邊。
「你這會兒好點兒了嗎?」顧明川略顯忐忑的問道。
「行了,我只是來月經又不是坐月子,瞧把你緊張的。」沈香香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反倒是看著顧明川這幅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用手摸了摸,感覺紅糖水還很熱,便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了一個舊床單,鋪在自己睡的那邊。這個年代衛生巾還沒有流行起來,大家用的都是衛生帶。
沈香香不是很會用,每次睡覺時總是會很擔心。
顧明川確定他的表情不算難看,轉身出去燒洗腳水,在進來時懷裡還夾著個暖水袋。
這都是從店裡那幾個店員那兒學到的。
「你真是讓人沒話說。」沈香香泡著腳,抱著熱水袋靠坐在床上,舒服的眼睛半眯。
雖說現在快七月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但是在特殊時期出現的關懷還是讓她很滿足。
上學的時候,顧明川也學過一些生理課,這是那時候作為男生他學的敷衍,沒想到這會兒真的要用上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學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老婆難受。
等做完睡前的所有準備,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顧明川和往常一樣半摟著沈香香,但這一次卻止不住的嘆氣。
「怎麼了?你的工作不是已經有了進展了,怎麼還不高興?」沈香香有幾天沒聽顧明傳說工作上的事了,以為是研究遇到了難處,一隻手撐著他的胸口半抬著頭緩緩問道。
「為什么女人要經歷這麼多痛苦呢?你看我媽生孩子難產,而你雖然沒生孩子,但每個月都得痛一回,說不準我那兩個嫂子還有我姐也都跟你一樣。」顧明川喃喃低語。
沈香香被問的一愣。
這個問題別說是男人了,就是女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有些痛苦似乎是隨著出生一起到來的,誰也沒辦法避免,更是沒辦法逃離。
她低下頭靠在顧明川的胸口上,聽著耳畔傳來的心跳聲蠕動著嘴唇。
「命吧。」
以前沈香香不信這些,但如今覺得這個字很適合做一切事情的藉口。無論是什麼事,只要找不到答案都可以推到他頭上,任誰也找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那這命運實在有些不公平。」顧明川因為媽媽的經歷,莫名的共情女人。這也是他無條件支持沈香香幫助產婦們的原因。與其說是在幫助那些活生生的人,不如說他想要為幼年的自己幫不了媽媽而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