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樹猶如此

  她從來沒有忘記江家給她的教訓，雖然這段時間他們變好了一些，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變成了好人。

  「這會兒人不多，你們可以休息一會兒，等晚些可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沈香香放棄和他們搭話，扭頭進了廚房。她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收拾著廚房裡的東西，但眼神卻關注著外面的人。

  兩個人再把所有的桌椅板凳擦乾淨之後坐了下來，呆愣愣的望著門外。

  這會兒並沒有在下雨，同時因為昨天一夜的雨水沖刷街道的氣味都變得十分清新。

  沈香香卻能在兩個人的細密的恐懼和擔憂。

  他們在擔憂什麼呢？

  家裡出什麼事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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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的將所有的事情最壞的方向去想，心也跟著縮了起來。

  外面的兩個人沒有察覺，而心裡只記掛著計劃要如何進行才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各懷心思的三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想法尋找實施的辦法。

  沈香香今天更是沒有催促兩個人出去招攬客人，不過今天店裡的生意還不錯，等到顧明川帶著下班兒的江文興回來時都沒有位置坐，只能在廚房裡轉悠。

  「嫂子，再這麼下去就得開分店了吧。」

  江文興跟在顧明川旁邊兒洗菜，眼神打量著外面的客人們，興奮的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好生意。

  「暫時還不至於。」

  沈香香對他這張嘴早就已經習慣了，誇讚的話更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顧明川今天早上已經把報告交上去了，在等待結果的時間裡，他決定放輕鬆一些。

  此刻站在水池邊洗著菜，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他心情無比的放鬆。

  「這兩天有什麼新聞嗎？」

  沈香香再把準備好的菜放在傳菜口看著江老大端走後，下意識的問著廚房裡另外的兩個人。

  「沒吧？天天不都是那些嗎？」

  這個年代傳播消息用的是廣播，報紙，黑白電視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而在一個城市裡，消息的傳播更多的是靠大家口耳相傳。

  江文興雖然每天跟在顧明川身後，但跳脫的性格還是讓他迅速在廠子裡交到了朋友，大家也願意和他分享最近的見聞，要是真有事發生，他沒道理不知道。

  「是嗎？最近老下雨，我還以為會發生什麼事呢？」沈香香心不在焉的朝外張望。

  「他們怎麼了？」顧明川看出了端倪，走過來低聲詢問。

  「不知道，今天來了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早上更是困得睜不開眼。」沈香香無意識的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結果。

  「你懷疑他們家裡出事了。」顧明川語氣平靜，淡然的做著陳述。

  「嗯。」沈香香點了點頭。「他們家裡有老人，有孩子，接連的雨對他們並不友好。」

  一場秋雨一場寒。

  如約而至的冬天，對每一個人都伸出了冰冷的觸角。

  「等晚點鋪子裡沒人了，我們再聊一聊這個問題。」

  人來人往的大廳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抱著殘渣去藥店配配方的大媳婦打著傘回來了，在婆婆的監視下面無表情的將東西丟進鍋里熬煮。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可在日復一日的搓磨里已經磨平了稜角。

  在屋子裡照顧四個孩子的二媳婦臉上同樣麻木。

  她們的丈夫都對江大娘的話唯命是從，偶爾露出來的反抗還沒等出現在婆婆眼前，就被丈夫粗暴的壓制。

  時間長了就變成了說什麼就做什麼的乖巧模樣。

  「動作麻利點兒，趕在他們兩個回來之前把東西做出來，也好嘗嘗味道對不對。」

  在之前的競爭中江大娘明白不能單純的靠簡單的模仿去搶生意，想要真正的將那個人擊垮，需要掌握最核心的內容。

  「嗯。」

  廚房裡的悶熱和嗆鼻的味道很快讓江大娘失去了興趣，回到屋子裡等候。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頹然的大媳婦抬眼望著她的背影，在徹底消失時毫不猶豫的抓起灶台上的各種調料往鍋里胡亂塞了一把。

  晚上九點半，小沈火鍋店漸漸安靜了下來。

  江文興坐在一邊大快朵頤，而顧明川則坐在江家兩兄弟的眼前。

  「你們今天這是怎麼了？沈香香說你們今天精力不怎麼集中，要是家裡出了什麼問題可以跟我們說，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總比你們自己盲目的胡思亂想要強的多。」

  顧明川並不打算一開始就告訴他們可以幫忙，而是慢慢的試探他們情緒低落的原因。

  「我…」

  「沒事，」江老大一把拉住了想要說話的弟弟，「我們只是想著試用期快要結束了，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留下來，所以心裡很忐忑。

  而且對面那邊的鋪子關門了，不知道以後會開個什麼樣的鋪子？會不會跟我們搶生意？」

  老大比老二要圓滑許多，可說出來的話並不能說服沈香香。

  「是嗎？」沈香香都不願意去看對面關著門的鋪子。

  從她的鋪子開業到現在，這條街上不知道有多少鋪子，開開關關，早就習慣了。

  「與其操心這個，你們還不如想想有沒有學好我教給你們的東西，難不成你們真打算在我這兒當一輩子跑堂的？等你們的能力夠了，總是要自己出去自立門戶的。」

  沈香香認真的說道。

  她的商業版圖正在徐徐展開，怎麼可能局限於這一個小小的鋪子。

  「你會支持我們自立門戶？」江老二不可置信的抬頭瞪大了眼睛。

  「那當然，不僅如此，等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招的人越來越多，制度也會越發完善。

  你們目前的實習制度和考核標準也會越發完善，到那時候還會有每一個人的晉升路徑，讓你們的價值都得到發揮。有適合去開店的人才，我也會無條件的支持他們。」

  「如果他們也用你的配方呢？」江老大同樣感到震驚，毫不遲疑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配方？你覺得做生意單純靠的是這些配方嗎？」沈香香笑著用指尖點了點太陽穴。

  「更重要，靠的是這兒，一成不變的配方可吸引不來千變萬化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