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離還是不離？

  看著沈香香如此認真的挑布料秦桂芝就覺得兩個人的感情還沒有走到頭。

  哪有新婚小夫妻不吵架的？

  磨合磨合，這日子不就過下去了。

  「一塊二一米。」貨郎立刻報出了價格。

  常年混跡在碼頭的秦桂芝知道這個價不算高，用胳膊碰了碰沈香香，「你買兩米，就夠給你家老顧做件衣裳，還能多一點，留著做滷料包。」

  秦桂芝是個精打細算的主，對於家務事爛熟於心。

  但是沈香香卻犯了難。

  她不會做衣服。

  這個年代很少有人會買成衣，基本都是買布，要麼自己做，要麼去找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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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舟山島性質特殊，整個島上都找不出來一個裁縫。

  沈香香就是買了布都不知道怎麼將它變成衣服。

  「秦大姐，我不會做衣服。」

  「我當時什麼事兒呢？你不會，我可以教你。這都不難，你年輕一學就會了。」秦桂芝繼續竄騰，眼看著好幾個人都買好要走了，沈香香還沒下決定，又推了她一把。

  「你可得想清楚了，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兒了。」

  沈香香咂麼咂麼嘴，一咬牙讓貨郎給扯了5米。

  一下子花出去6塊錢，讓沈香香有點心疼，但是想著是給自己做衣服，還是忍了下來。

  又跟著秦貴芝去買了兩把扣子和針頭線腦才一塊兒回了大院兒。

  吃完了午飯的沈香香還沒來得及洗碗，秦桂芝就帶著教她做衣裳的工具來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秦桂芝都在教沈香香怎麼給人量身形，怎麼剪裁，怎麼把布縫到一起。

  沈香香聽的雲裡霧裡的，但是都將秦桂芝講的重點寫了下來，特別難懂的位置還畫了圖。

  趁著這個時間還向秦桂芝請教了如何將大了的衣服改小。

  「小沈，你說說現在好好跟著你們家那口子過日子多好。只要你們兩個不吵架，這日子哪裡能過不下去呢？」

  秦桂芝一邊兒教沈香香改衣服一邊說道。

  「嗯。」沈香香無話可說，沉默的點了點頭。

  眼看著該教的東西都已經教完了，沒必要待在屋子裡，秦桂芝便裹著沈香香要改的衣服端了兩張板凳去軍屬大院兒的槐樹下坐著。

  島上氣候濕熱，下午坐在樹蔭下做點兒針線活兒和大家聊天兒是嫂子們最愛做的事。

  以前沈香香融入不了這樣的環境，但是今天有秦桂芝帶著就不一樣了。

  「這都是你認識的嫂子，沒事兒常出來走動。」秦桂芝又端起了知心大姐的架子。

  沈香香繼續沉默的點頭，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坐在人群里，聽著他們說東家裡家的八卦，手上沉默的改著衣服。

  但八卦總有說完的時候，沒過多久，嫂子們就將話題轉到了第一次過來的沈香香身上。

  「你們家老顧在軍工廠里可是好苗子，聽我們家那口子說，要不了多久，你們家老顧准能升職。」

  「聽嫂子一句勸，男人在外面幹事業，我們女人就應該在家裡吃點兒苦。」

  「大家都是從剛結婚那會兒過來的，磨合磨合，日子總能好起來。」

  「你要是在家裡鬧得雞犬不寧，也耽誤你男人在單位升職。」

  沈香香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聽到她們說的話，立刻清醒了過來。

  原主的記憶里對於顧明川的信息並不多，但現在聽嫂子們這麼說，估計顧明川在軍工廠里確實有些地位。

  而且她們話里話外都提醒自己要跟顧明川好好過日子，不然會影響他的工作。

  此時的沈香香才明白過來，這裡是80年代，還將離婚視為洪水猛獸。

  一旦離婚，別人就會在生活作風上指責。

  而軍人出身的顧明川要是有了這個污點，恐怕再也沒辦法升職了。

  「小沈聽大姐一句勸，別為了一時的義氣，耽誤了你男人的前程。要真是因為你們吵吵嚷嚷的就讓小顧丟了職稱，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秦桂芝適時的站出來勸導。

  「嗯。」沈香香點了點頭，繼續坐著手裡的活兒，但心裡卻無味成雜。

  一直到大家都要回去做晚飯，她才木然的端著凳子，拿著筐子進了屋。

  她之前把離婚想的太簡單了，如今聽到那些人說了真實情況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顧明川對她雖然冷淡但也沒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要是因為自己要離婚，就讓對方前程盡毀，她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再緩緩，我還沒攢夠錢，就算提離婚也得幾個月之後。」

  沈香香自言自語的往廚房走，準備做晚飯，打開櫥櫃又看到早上特意裝起來的兩盒海鮮。

  那是想著賠給顧明川的早飯。

  雖然早上顧明川說那是帶回來給她吃的，但那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

  沈香香的手不自覺的摸上飯盒，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嘆了一口氣提上飯盒出了門。

  顧明川上班的軍工廠距離軍屬大院步行也就七八分鐘，沈香香以前沒來過，不知道能不能進去，便將東西送到了門衛那裡，請門衛代為轉交。

  自己則堵著一口氣又回了家，晚飯簡單的煮了兩個玉米對付一口，早早的上床休息。

  可躺在床上的沈香香根本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嬸子們勸她要好好過日子，別毀了顧明川的前程；一會兒又是顧明川闖出來，說要和她離婚。

  沈香香心裡十分矛盾。

  這婚到底是離還是不離？

  離婚會對顧明川造成不好的影響，但是不離婚她也不想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綁一輩子。

  遠在實驗室的顧明川根本不知道沈香香在家裡有多糾結，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眼前的這些瓶瓶罐罐和稀有金屬上。

  「顧明川，嫂子給你送吃的了！」

  江文興知道顧名川忙主動去食堂給他打飯，就在路過大門口的時候被老大爺塞了兩個飯盒，說是沈香香送來的。

  他打開聞了聞，饞的口水直流，但是也沒敢先嘗，愣是提著這兩個飯盒兒又摟著從食堂買的饅頭鹹菜快步回了實驗室。

  「啥？」

  這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兒出來了？

  顧明川不敢相信，拿著筆的手抖了一下。

  「嫂子給你送了兩飯盒！」

  江文興自顧自的將買來的饅頭和沈香香送來的海鮮都打開，擺在桌子上招呼顧明川過來吃飯。

  聞到味的顧明川撇了一眼用來裝海鮮的飯盒沒來由的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