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往事如附骨之疽

  不得不說，這些警員在講故事的時候，確實不錯，只是有一點，他們太容易偏題了。

  雖然故事很好聽，可我現在是過來查真相的，眼看著他們要歪題了，我只好咳嗽一聲，將話題拉回來：「後來呢？」

  「後來？後來呂婆子鬧夠了，本來想扔孩子來著，被我們警告了，她又想賣孩子，你說這不是鬧呢嗎？」

  「雖然我們確實覺得呂燦舒很可憐，但是這也不是呂婆子賣孩子的藉口，我們就帶她來看守所參觀了幾天，回去以後，呂婆子再也不提賣孩子的事情了。」

  那警員得意的語氣還沒持續太久，便化作一聲嘆息：「可惜啊，孩子畢竟是人家的，我們也不好多管，這老婆子回去就給孩子取了個那樣的名字，還登記了！」

  除了他以外，其他警員也跟著忿忿不平：「可不是，我記得當時還有人勸她，讓她換一個好一點兒的名字。」

  

  「不說好一點了，哪怕是叫個小花小草也行啊！嘿，這老婆子就是不願意，非要說叫這名字，才能給她招孫子！」

  「不過人家確實是招來孫子了。」

  「嘁，能生閨女就說明能生兒子，這跟名字有屁的關係！」

  ……

  眼看著他們又一次歪題，我只好重重的咳嗽一聲，示意他們把話題拉回來。

  那幾個警員訕訕一笑，也不敢再歪題了，老老實實的將呂燦舒的經歷全部都講了出來。

  呂燦舒出生的時候，確實不得喜歡，還被取了那麼一個名字，可在她後面緊跟著的，就是弟弟，所以，他們家也覺得呂燦舒命里是能帶來弟弟的，對她倒也算是有一分的好。

  呂家孩子多，八個孩子，日子本來就過得緊巴巴的，再者，前面「七仙女」都是姑娘，也就沒有人想過讓她們上學。

  也就是呂燦舒運氣好，她剛出生一年，就帶來了弟弟，且呂家也想養個有學歷的姑娘，到時候好賣出去。

  因為這種種原因，呂燦舒上學了，當然，是跟著呂家弟弟呂文軒一起上學，準確的說，是去學校給呂文軒當保姆使喚。

  對於自己的前路，呂燦舒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哪怕家裡拼命讓她幹活，弟弟帶頭欺負呂燦舒，可她還是很努力的學習。

  就這樣，呂燦舒一路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順利通過中考，去了春城最好的高中。

  而呂文軒卻是連高中也沒考上。

  在呂家人的心裡，女孩兒都是賠錢貨，能讓呂燦舒上完初中就不錯了，至於高中？當然是搶下來給呂文軒上嘍！

  不過呂家人的這一想法還沒得逞，就被呂燦舒找過來的幫手——老師和校長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呂燦舒有了校長撐腰，再加上她是家裡唯一一個考上高中的人，呂家似乎也改變了策略，開始對呂燦舒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自從呂燦舒上高中以後，飯不用她做，碗不用她刷，地也有姐姐們去弄，她只需要接受呂家長輩的洗腦就好：

  「你要對弟弟好，你對弟弟好了，以後你嫁人才不會受欺負，到時候有弟弟撐腰！」

  「你以後工作了，錢就給媽媽，媽媽幫你保管著，以後給你買房子用！女孩子哪兒能沒有自己的房子呢？」

  「你以後就三十歲以後再結婚，現在都流行什麼晚婚晚育……到時候你要嫁給……」

  總之，諸如此類的話，呂燦舒沒少聽過，倘若是21歲，已經認清現實，跳樓自殺的呂燦舒聽到這些話，她一定會嗤之以鼻：

  「就呂文軒那種窩裡橫的慫蛋，我還指望他護著我？他別和人家一起欺負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至於買房，我自己不能買嗎？把我的工資要走，存錢買房，這個房究竟是誰的，自己心裡沒數？除了她的大寶呂文軒以外，還有誰能從他們手裡摳出來錢？」

  「還有所謂的晚婚晚育，且不說我要不要結婚，只說這個晚婚晚育，三十歲以後結婚，不就是想要我在家當奴才當到沒價值以後，再高價賣掉麼？當誰傻麼？」

  ……

  若是已經變成魂魄的呂燦舒，她一定能夠看清楚那一層層的糖衣下面，包裹著劇毒！

  可……當時的呂燦舒才16歲，她吃下了這含有劇毒的糖，並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永遠對家裡人好。

  呂燦舒在此之外，也在拼命念書，十九歲的高考，呂燦舒成了春城的理科狀元，不少名牌大學都搶著要呂燦舒。

  所有人都勸呂燦舒出去看看世界，唯獨呂燦舒的家人，生怕呂燦舒在見識過了繁華以後，會醒悟過來，不要這個家。

  所以呂家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之，中心思想就一句話：「你別想出去！」

  「要我說啊，呂燦舒死了才是真解脫，你看看她爸媽那蠢樣子，還不許呂燦舒出去，那可是京城大學啊！哎呦，我想想都覺得遺憾。」

  不必警員說，我也明白，呂燦舒必然是選擇了妥協，在春城上學。

  其實在春城上學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對於呂家人來說，畢竟呂燦舒願意在本地上學，年年都能拿獎學金，還有學校獎勵的入學的錢，足足五萬，他們怎麼可能不開心？

  呂燦舒在上了大學以後，即便是在本地，思維眼界也稍稍開闊了一些，她自認為自己不會耽誤學習，便學著別人，談起了戀愛。

  呂燦舒本身是想要瞞著呂家人的，然而紙包不住火，尤其是在本地，呂家人很快就知道了。

  呂家人在知道這件事以後，倒也不敢阻止呂燦舒談戀愛，他們怕呂燦舒心生反骨，萬一這個時候和呂燦舒生了間隙的話，那麼一切可就都虧大發了！

  想到這裡，呂家人乾脆「聰明」的哄著呂燦舒去做兼職：

  「啊呀，我聽說那大學生一天的課可少了，你從現在開始攢錢，多攢一點，不就能比同齡人早點買房嗎？爸爸媽媽會害你嗎？你畢竟是咱們家唯一一個出息的，爸爸媽媽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