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正經關係戶
2024-09-14 03:01:47
作者: 付清辭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有了議論,劉珍音自然是聽到消息了,憂心忡忡地走來,看到雙雙坐在地上的宋薈喬和方是玉,顧不上體統,開口就是質問。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你到底和那些難民說了什麼?」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無須對他們說什麼,我和二少爺做的他們看得見聽得見。得民心者才能得到天下,大夫人身在後宅這麼多年,如此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來教您嗎?」
宋薈喬不曾理會劉珍音的趾高氣揚,仍舊坐在地上擺爛。
「那又如何?就算你得到了那些災民的追捧,你也無法解釋這些糧食的由來。」
正當她們為此事爭論,齊管家匆匆趕來,說門外來了貴客:「大夫人,商家來人了,說是要見您。」
聽到這兒,宋薈喬直接坐直了身子。她知道,救星上門了!
劉珍音被「商家」這個主語震懾住了,不認為他們貿然上門會有什麼好事。
「商家怎麼會挑這個時候上門?我們和他們家絲毫沒有往來,商家那個年輕的少主更是眼高於頂,斷不可能來結交。」
她左思右想,先讓人將宋薈喬看住,自己去前門口迎接。
宋薈喬背對著大門,距離不遠,她沒有動,而是靜靜聽著門外的動靜。
「在下商淺碧,見過方家大夫人,此次前來是有一件事情需澄清。」
這個角度商淺碧肯定是看見她了,但語氣里沒有半分破綻,是從未有過的正式。
「昨日我們在西市的千源雜貨接到了宋小姐的生意,我今日查閱帳目時發現笑死多收了二十兩銀子,畢竟宋姑娘所行乃利民之舉,為表歉意,我們將她支付的銀兩歸還,那些糧食算是商家贈予難民的。」
還有這種事?
「姑娘太客氣了,本來就是買賣,這我們怎麼能收呢。不過人人都以為商家做的都是大生意,竟不知手底下竟然還經營著這些瑣碎的行當呢。」
劉珍音還是保持著警惕,語氣里若有若無得打聽商淺碧和宋薈喬的關係。
「眾所周知,商家生意遍布元城,難道每做一樣生意都要向大夫人您報備嗎?」
商淺碧也不是好招惹的,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後第一時間出言回懟。她身邊跟著的僕人將銀子交到了管家手中,齊管家只好接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多謝姑娘來跑一趟了,還請替我問商公子安。若是日後有空,還請他上門坐坐。」
劉珍音也有不敢得罪的人呢,這語氣都輕柔了不少。
宋薈喬看她吃癟,挑了挑嘴角。
商淺碧也未曾多留,將該做的事做完便告辭了,甚至連方家的大門都沒邁進去。
盯著管家手裡的一包銀兩,劉氏心中存疑。
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商家在元城做了這麼嫉妒而生意,還從未聽說過算錯帳目的事,就算是手底下小廝做錯了事,也沒見商淺碧親自多跑一趟的。
為了宋薈喬,划得來嗎?
她將銀子扔到了宋薈喬懷裡,語氣不善:「還說你身後無人指使,你和商家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們的人會上門替你說話?」
「大夫人不會以為我是商家派來的吧?以商家的實力根本不會將方家放在眼裡,就算要安插什麼眼線,首選也應該是江家才對。況且方才那姑娘對您的態度,也能證明這一點。」
商淺碧的輕蔑都寫在臉上,商家在元城的財力不敢想像,就算其餘甄家江家方家合起來也不及其一半,商淺碧自然有甩臉子的能耐。
「大夫人不需要這樣草木皆兵處處堤防,現在證據已經在這兒了,不如大夫人想想怎麼跟老夫人解釋您的所作所為。」
此時宋薈喬已經被方是玉攙扶起來,她忍著腿上的酸軟,直起身和劉珍音對視。
「說我聯合糧油鋪刁難方是玉,你們沒有證據。」
這種事她根本無需親自動手,自然有人會幫她,她料定宋薈喬沒有石錘。
但宋薈喬也不在意一時得失,就算坐實劉珍音故意刁難也沒有用,這麼一件小錯撼動不了她的地位。
「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只要有了猜忌和懷疑,下一步就會更方便。」
「奶奶您可一定要幫二哥哥,這明明是善事,怎麼就變成了如今的情形。」
這一大早的,方紫怡已經把老夫人請來了,聽到動靜大夫人臉上神色微變,趕緊上前請安。由於蹲坐得太久。宋薈喬來不起俯身,一個趔趄沒有站穩,摔在了方世玉的懷裡。
掃了眼正廳景象,老夫人沉了臉,語氣不善。
「現在外面都在傳方家二少爺菩薩心腸,給難民們發米發糧,還讓難民們自己動手賺銀兩。也不知是吹了什麼妖風,酒肆茶館上一夜之間多了不少方家和商家聯手賑災的故事,你們說奇不奇怪。」
此言一出,大夫人臉色都沉下去了。
昨天宋薈喬讓乞丐們替她送的信,就是送給那裝瞎的老道士的。她想讓老道士從操就業,寫一份關於方是玉善舉的段子,但這段子裡不能只有方是玉,還得加上商家才不會那麼惹眼。
只是她沒想到商淺碧真的會一大早來為自己辯駁。
昨日在救濟棚她倆私下交談,宋薈喬只說她懷疑大夫人會藉此事對自己不利,希望在關鍵時刻商淺碧能施以援手。
但她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到消息,並且帶人上門,這就說明方家也不是真的沒有他們的眼線。
一個商賈之家能做到如此地步,背後的秘密不會少,宋薈喬突然開始期待起來了。
「娘,商家的人上門特意為她解釋,兒媳懷疑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商家派來的……」
劉氏還準備誣陷宋薈喬,卻被老夫人厲聲打斷了。
「難不成你以為這商家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要不是你屢屢試探,怎麼會有這一出?」
方紫怡看宋薈喬就要站不住,連忙從旁相助:「奶奶,既然外頭都在傳二哥哥做的善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
「這件事已經查明,與喬丫頭沒有關係,你做掌家夫人的,還不給人家道個歉?」
「娘……這事分明就是……」
「怎麼?是玉將事辦成了你不高興?還是說訣兒就要回來了,你坐不住了?」
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不怒自威,三言兩語就能讓底下人無話可說。
一提到方訣,劉氏只能賠罪,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這個兒子,若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連累了方訣在老夫人心中的印象,那才為難。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件事原是我想多了,我這也是不想是玉被人利用。」
她立馬調轉了一副態度,笑著來拍宋薈喬的肩:「喬喬啊,是我不對,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肯定不會放在心上是不是。」
當然,宋薈喬才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小白蓮,這一晚上的冷風她可不能白吹,送上門的機會也要好好把握。
「大夫人平白無故就讓我跪了一晚上,我皮糙肉厚沒什麼事,只是二少爺不一樣,無端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您哪能就這般輕描淡寫地揭過呢?」
劉氏被她的坐地起價震懾,咬牙問道:「你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