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天賦異稟
2024-09-14 03:00:35
作者: 付清辭
此時辰明卻有些擔心,他在宋薈喬身後小聲說道:「阿姊,他們人多,我們還是不要與他們爭了。」
宋薈喬轉過身,正對著辰明問他:「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嗎?難道咱們就任由這幫紈絝看不起麼,你心裡真的咽得下這口氣?」
辰明沉默了一下,眸中閃著熠熠星輝:「我不比別人差!我要試一試。」
只是若宋薈喬自己來做這考官必定有人不服,她笑著轉向試圖逃走的夫子:「夫子,就勞煩您來做這個主考官了,我相信您為人師表,肯定不會偏袒哪一方吧。」
壓力給到夫子這邊了,他只能笑著點頭。
方家一個奴婢就有這樣過人的膽識,看來如今要平息爭端,只有靠才學實幹了。
「姑娘準備比什麼呢?」
江琪對方辰明挑釁道:「你來選!」
江琪自恃家學淵博,必然能夠勝過方辰明,就讓他們來選比試內容又如何,還顯得大氣。
宋薈喬欣然應下。
魚兒已經上鉤了,她不妨就將坑挖得再深一些,好讓江琪跳的時候再自信一些。
「這一場,便就飛花令吧。」言下之意就是背書,看誰能背得更好。
方辰明之前跟著卓夫子在學堂讀書,許多字都取於詩句,宋薈喬也是發揮他的長處。
只是飛花令與尋常的背書不同,它是有許多花樣的。
飛花令要求,對令人所對出的詩句要和行令人吟出的詩句格律一致,而且規定好的字出現的位置同樣有著嚴格的要求。
這些詩可背誦前人詩句,也可臨場現作,只是不論江琪還是辰明都過於年幼,就算可以作句,這麼短的時間也無法作出太好的詩句,因此便只吟前人詩句。
「行飛花令時可選詩和詞,第一個人第一字帶有花的詩詞,第二人要接續第二字帶花的詩詞,以此類推。當作不出詩,背不出詩或作錯,背錯時,就算失敗了。」
辰明加上江琪的一撥人,一共是四人,那么正好就可以作四字飛花。
由江琪先來,他朗聲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這是李白的《月下獨酌》。
他能頌出這首詩,可見他的確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辰明接著江琪:「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
這是王維的《息夫人》。
辰明之後是霍寬,他是霍家子弟,霍家是這城內的三流世家,依附於周家。霍寬邁出一步:「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粉墜百花洲,香殘燕子樓。」
……
又輪到霍寬了,這次他躊躇半晌,終是低頭退了回去。
江琪見狀罵道:「不中用的東西,跟你那爹一個模樣!」
霍寬雖氣,卻也拿江琪無可奈何,畢竟霍家是依附於周家而生的,沒有周家自然也就沒有了霍家,因此江琪的罵聲他只能接著。
霍寬退了下去之後,場上還剩三個人。又到了辰明,他低頭思索,旁邊江琪嘲笑說道:「若答不上來趁早認輸便是。」
辰明卻答上來了,他正身說道:「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
辰明竟是一下答了兩花,江琪臉色黑了起來,但小弟林緒童沒讓江琪失望。
只是江琪自己卻怎麼也答不上來了,江琪氣得跳腳,臨下場前他拍了拍林緒童的肩,林緒童點頭表示知道了。
林家雖然也是依附江家而生,但林緒童卻與霍寬在江琪身邊的地位全然不同,宋薈喬將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不由對這個林緒童重視起來。
此刻,場上只剩下了林緒童和辰明倆人,這場比試也進入了最終階段。
二人你來我往,最後雙雙再不能背出其他,一時分不出勝負來。
夫子看了看天色,提議道:「不如加上對於詩句的理解,若理解得好便算過,若理解不到便算輸如何?」
畢竟是先生,江琪也沒說什麼,林緒童便應下了。
現在輪到了辰明,辰明向前緩緩邁出一步,他朗聲道:「此句為『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乃是務觀先生的《臨安春雨初霽》。」
「務觀先生創作此詩時已年逾花甲,彼時他已在家鄉山陰賦閒了五年。少年時的意氣風發與壯年時的裘馬輕狂,都隨著歲月的流逝一去不返了。」
辰明此言答得可謂是精彩絕倫,宋薈喬很滿意弟弟此態。而一旁的江琪等人見辰明如此俱是驚訝,江琪更是臉色陰沉如水,他並不能保證林緒童一定能夠戰勝辰明了。
宋薈喬能注意到這個男孩有些緊張,他在不停地握拳鬆手、再握拳、再鬆手。
不論林緒童再如何緊張,他都是一定要上場的,而且要必勝,否則他要面對的將是江琪的怒火,宋薈喬一下猶豫了。
江琪既然能欺負辰明也能欺負別人,而這個孩子看上去唯唯諾諾,估計也不敢反抗。
林緒童深吸口氣,向前邁出一步,他道:「此句為『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這是夢得先生的《賞牡丹》,是……是……」
林緒童死咬著牙齦,汗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他終是撐不住,搖了搖頭,全場一片譁然。林緒童輸了?
江琪蹙眉怒道:「只比了文算什麼?要真要論個輸贏,還不是校場上的功夫嗎?」
辰明從小沒學過功夫,盡幫著家裡幹活了,見他要加賽本不想答應。
「輸了就是輸了!你怎麼不敢認?」
江琪嗤笑一聲:「怎麼,難道你不敢比嗎?」
宋薈喬本要阻攔,辰明卻先一步答應了。眾人一起往校場去,這一次是只有辰明和江琪兩個人的筆試,所有人都站成一排。
江琪敢這麼提議就是不信一個小小的下人可以做到能文能武。方辰明哪怕可以做到文勝林緒童,可他終究是個下人,不論年歲、身板力量都要弱於他們,比武怎麼可能比得過呢?
江琪心裡暗自竊笑,林緒童等人也跟了過來。
「也別說我欺負你,就比射箭吧。」
江琪隨手從箭簍里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只見箭芒犀利,閃著銀光。
中了!卻只是七環。
江琪勾唇挑釁一笑,對付方辰明足夠了。
這次辰明是真的緊張了,他雖然會射箭,可是並沒有這樣好。
前兩箭都脫靶了,引得周圍那些圍觀的鬨笑一團,還有人勸他認輸。
宋薈喬給予辰明鼓勵的眼神,讓他將手往下壓一些,他點了點頭,調整呼吸,站在了場上。
之前宋薈喬也曾因為一時愛好玩過射箭,那一次還是為了配合公司以為客戶喜歡才特意學了一個下午,雖然技藝沒有多麼高超,但基礎還是掌握了。
這一次辰明的箭更有力地射了出去,也是七環!
「你們作弊,前兩箭根本沒中。」這下輪到江琪緊張了。
宋薈喬聳了聳肩,望向夫子道:「只說比誰射的環數多,那我們就只比較留在箭靶上的成績,這怎麼能算作弊呢?」
夫子知道今日之事若沒有了解,宋薈喬這種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才出言調解:「江琪同學,就算這局不算,那辰明同學也贏了兩輪了,你該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願賭服輸,江琪當著所有人的面答應將方辰明留在書苑,且往後再也不惹事。
辰明回到了書苑裡,宋薈喬也該為今天大鬧一場而賠罪。
她在私下找到了書苑夫子,為今天的莽撞道歉。
「今日我本不該造次,只是岳陽書苑在元城名頭響亮,眾夫子也應秉持有教無類之創學精神,若今後再讓我知道夫子以家世論學子,我便找人燒了您的鬍子。」
「你……你這丫頭!」
前兩句原本還算是人話,可到後頭畫風就變了,讓夫子回不過神。
宋薈喬笑了笑,拍了拍夫子的肩,半威脅道:「放心,您私下收取拜師禮的事我不會告訴掌院的,辰明日後也就拜託您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