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當街造假

  蓉兒臉上的紅疹是退下去了，但三天時間還沒到又被宋薈喬摁回了榻上。

  也是這天好，巧不巧，百味樓的小二哥又來了，張嘴就讓宋薈喬跟他走，宋薈喬只好再次跟何氏告假，小跑著去跟金主復命。

  這次他們的目的地不是百味樓，而是一個熱鬧的茶館包房。一樓大廳內圍滿了人，被簇擁的說書先生講的正是桃樹小妖和皇子的故事。

  「宋娘子，我家掌柜在裡面等你。」

  小二哥一改常態，竟客套拘束起來，讓她好不習慣。

  她本以為掌柜的是請她親自來聽這個故事，可剛打開門，宋薈喬嚇了一跳。

  「喬喬，怎麼是你？」

  屋裡的人竟然是商淺碧。

  「我……走錯房間了？」見來人不是佟掌柜，宋薈喬一驚，立馬就要退出去，卻被門口的小二攔住。

  「沒走錯沒走錯，姑娘有所不知，她才是我們百味樓幕後真正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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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重新請宋薈喬進屋，還幫他們關上了門。

  宋薈喬早就猜到她身份不凡，卻沒想到二人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不過她也懷疑還有另一種可能。商淺碧身後還有位無需露面的大股東，就是她口中一直提及的公子。

  「原來是商掌柜，久仰久仰。」宋薈喬不掩驚訝，拱手作揖。

  商淺碧拍開了她的手，見不得她突然這麼官方，佯裝生氣道：「我就知道喬喬你不是普通人，沒想到這本經營秘訣竟然是你寫的，還有那十二道新菜色，也不知道請我嘗嘗。」

  商淺碧今天穿了新衣裳，翠色的襦裙上掛了穗帶，頭上的兩根釵子價格不菲。估計是為了見客才特意打扮的，說明百味樓對她這個「管理者」還是很上心的。

  「你不也是，明明是百味樓幕後的主人，卻天天往我那小攤子跑。」

  宋薈喬心裡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市場調查，但在摸不准意圖之前還是裝傻更好。

  兩人寒暄了兩句，言歸正傳。

  商淺碧打開二樓包房的窗戶，指著外頭一酒家的牌子：「我請你來可是因為另一件事。」

  上面赫然掛著四個字——明月枝頭。

  竟然有人敢公然造假！

  「你給百味樓的酒，被人偷了秘方，我請你來是想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挽回損失，再給他們一點教訓。」商淺碧似乎比宋薈喬更憤慨，連握著窗栓的手都捏成了拳。

  雖然她早已經想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會有仿品，卻沒想到仿品來得這麼快。

  「你怎麼不懷疑我是一份酒賺了兩家銀子？」宋薈喬倒是不著急，率先提問試探道。

  商淺碧認真作答：「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說著小二抱了一壇樓下販賣的明月枝頭回來，開了封放在桌上，以供宋薈喬參考。

  從外觀看不出區別，宋薈喬斟滿一杯入口品嘗，一下就嘗出了分別。

  仿酒就是在普通的釀酒工藝後，將桃子榨汁擠了進去，而不是用果肉直接釀造，所以一下就能嘗出區別，芳香也不夠濃郁，更是大大減少了酒精濃度。

  「二者的口感確實有明顯區別，但對於那些沒有嘗過真正明月枝頭的人來說，他們未必不會信以為真。」

  商淺碧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將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全盤托出。

  好在宋薈喬在出貨前就協商姜嬸留了一手，她撕開酒罈上的紅紙標籤，仔細分辨道。

  「真的明月枝頭在酒罈紅紙的背面有一個姜字，那是釀造者的姓氏。仿品粗糙，並沒有了解到這一層，所以是沒有這個字的。」

  小二持有不同意見：「這一點我們知道，可百姓不清楚。」

  「其實桃樹小妖和三皇子的故事並沒有結束，或許補完這個故事，這些仿冒者就不會這麼高調了。」

  宋薈喬提出了自己的第一個解決方法，其實可以請一位說書先生側重於桃樹小妖和三皇子的故事譜寫一個後續，且這個故事只有在百味樓內才能聽到。

  所以那些衝著故事去購買明月枝頭的人，一定想要聽聽後續究竟是什麼樣的。如此，他們就只會認準百味樓的故事和酒。

  況且她有信心，凡是嘗過明月枝頭的人一定會對仿品嗤之以鼻，謠言定將不攻自破。

  商淺碧聽完後連連點頭，認為這個主意不錯，但譜寫故事可不輕鬆。

  「不過有競爭者未必會對我們不利，反而能藉此事掀起巨浪，讓沒聽過故事的人也知道我們百味樓的新品。」

  這年頭黑紅也是紅，輿論的覆蓋率不容小覷，再說百味樓是屹立多年的大酒樓了，大家就算是只聽招牌也會選擇信任。

  按照宋薈喬對百味樓的了解，類似的風浪他們應該見怪不怪了，如今不過是一個仿冒者，不應該這般大費周章。

  除非……是有人想試探她。

  商淺碧對她的提議表示認同，目光卻盯住了她身側的屏風。

  「姑娘當真是好謀算，這般經營之道只放在一家酒樓，著實是屈才了。」

  救命……這個聲音，是李澤言嗎？

  宋薈喬吃了一驚，轉頭向屏風那邊看去，只能依稀辨別另一台是個身材挺拔的男子，其餘的一概看不出來。

  對於男人的誇獎，宋薈喬沒有過多的感覺，她一門心思都在思考這個男人是不是會什麼武功。整個包房不大，多一個人竟然一絲聲響都沒有，這是高手。

  出了茶樓之後，她第一個撞見的人是何氏。

  「你這狐媚子，枉費我們方家對你這麼好，你說你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原來何氏留了個心眼，從一開始就悄悄跟著她來到了這裡，因為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包間，所以一直在門外守株待兔。

  何氏的嗓門老大，驚得說書先生都不開口了，周圍聽故事的人都轉頭吃瓜。

  宋薈喬丟不起這麼大的人，趕緊拉住何氏往外走：「娘，你誤會了，那小二哥真的只是找我幫忙而已。」

  「分明說是飯館找你去幫廚，倒是幫到茶館包房裡去了。我眼睜睜看著你們倆進去，過了半刻才出來，你敢說你和他什麼都沒有？」

  何氏一口咬定宋薈喬跟小二私通，記得小二哥本人面紅耳赤，急忙開口。

  「大娘你誤會了，其實是我們少東家想要見這位娘子，之前這位娘子幫了我們大忙，這才……哎喲，而且我們少東家也是個女子啊！」

  這時候商淺碧從茶館裡走了出來，走到了何氏面前笑著替宋薈喬解圍。

  「大娘，借走您兒媳也是出於惜才之心，您兒媳的手藝在訪縣堪稱一絕。當然我們不是白白偷師，這些銀子就當是我今天請教宋娘子菜譜的報酬吧。」

  商淺碧到底是有錢人家出來的，能用錢解決的根本不算事。

  熱乎乎的銀子塞進手裡，何氏一下就噤了聲，乾笑著為大家圓場。

  「這……哎喲，這多不好意思啊。今後少東家若是有哪裡不解，儘管吩咐，民婦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宋薈喬對著商淺碧投去感激一笑，這才跟著何氏一前一後回到攤上。

  而商淺碧也回到了方才那間包房，對著站在窗邊的男子俯身一禮，才開口：「方才公子為何要現身，是淺碧哪裡說得不對嗎？」

  「沒有藏著的必要了，剛才她的提問明面了解百味樓的看法，實際上是在試探你究竟是不是百味樓的主人。這個女人在生意上有過人天賦，若不能為商家所用，日後必是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