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曉以利害

  來到裡面的一個房間，應該就是大當家所說的書房了。

  這一路走過來，葉亦蕭和姜雨婷借著月光和稀稀疏疏的燈籠的光，能夠依稀看出來這個山寨其實環境不太好。

  雖然說是多年以來在這裡盤踞，想當然是應該偷搶到了不少的錢財，但是這裡到處看起來都十分破舊，而且有些寒酸的感覺，除了地方實在是寬敞之外，其他真的看不出來什麼有錢的感覺。

  來到書房裡面，雖然依舊有些破舊，但是卻十分的乾淨，裡面擺著的木桌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比較陳舊，卻擦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二位，請坐。」

  大當家看起來十分客氣有禮貌，雖然一臉的絡腮鬍子，身材高大，皮膚粗糙黝黑，葉亦蕭卻覺得他應該是上過學的人。

  坐下來之後，葉亦蕭主動開口：「大當家，恕我冒昧，你以前應該也是上過學堂的人，為什麼不試試去考取一個功名，走上從政的道路，那樣子生活或許會比現在輕鬆一些。」

  「大當家，我雖然是一介女流，卻也覺得大當家你也是個有才能的人，並不需要一定留在這裡，每天領著大家提心弔膽的過日子。」

  大當家給他們兩個倒了茶，有些無奈地說：「蕭公子的確好眼力，實不相瞞我小時候其實家裡麵條件還算可以，家裡人也都是書香門第，從小就跟著先生認真讀書，打算以後去參加科舉考試，拿個功名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最後會走上這條路呢？」

  

  「家道中落，實在沒有辦法，其實也是我們家門不幸吧，當年父親的親戚來家裡投靠，還有母親娘家的幾個舅舅也來了，當時家裡面雖然說經濟尚可，但是突然間要養活姑姑和舅舅幾家人，很快就開始入不敷出，捉襟見肘。」

  姜雨婷有些不理解，問：「為什麼會這樣子呢？你的姑姑和舅舅們難道就不能自己出去賺錢嗎？」

  大當家嘆了口氣，說：「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以為他們只是借宿幾日，找到活計能夠賺錢了就會離開，沒想到卻一直都沒有走，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連我自己原本單獨住的房間都要讓出來給那些親戚居住，只能每天晚上到客廳裡面打地鋪。」

  「而且舅舅們和姑姑們還一點都不知道感恩，也不會教育他們的家裡人在別人家裡應該有點禮貌，當時我真的是苦不堪言，根本沒辦法好好學習下去，還是我的先生覺得我可憐，提出讓我去他家裡住一段時間，起碼休息好一點應付過了考試。」

  葉亦蕭點點頭，說：「那你的先生的確是很好心，後來是不是還發生了別的變故？」

  「的確，後來那個房子已經徹底沒有我們全家的容身之地，我父母卻依舊不願意開口讓那些親戚離去，就為了所謂的面子。」

  姜雨婷更加想不明白：「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嗎？為什麼你的父母會覺得招待那些親戚比養活自己的兒子還要重要呢？」

  「父母都比較好面子，而且這些年來都喜歡在那些親戚面前吹噓，人家就以為我們家真的有錢，來了之後還把自己當大爺當主人一樣，對著我都是頤指氣使的，我當年也年輕，受了這些氣生氣，加上先生的邀請，就乾脆收拾了點行李搬去先生家住了。」

  「結果等我回去之後發現房子已經換了門鎖，根本打不開，我敲門聽到是我表妹表弟的聲音問是誰，我說是我，開門給我回家，人家就不答應了。」

  「後來還是鄰居好心告訴我，說是爸媽都被趕出去了，沒地方去沒人收留已經不知去向，我們原來的房子已經徹底被舅舅們個姑姑們霸占，我也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也沒有辦法再繼續學業去考科舉了。」

  聽完大當家的遭遇，葉亦蕭和姜雨婷也是十分感慨，果然每個人的不幸都是不相同的，而幸福的人卻都是相似的。

  「你們為什麼不去報官呢？你們的房子地契房契都是你父母的名字，不可能就這樣被霸占了去吧？」

  大當家喝了一杯茶，感慨地說：「是啊，當年我的確是這樣打算的，可是我還沒走到衙門大門口，就碰到了我的爹娘，我說讓他們跟我一起去報官把房子拿回來，他們卻支支吾吾的不肯去。」

  「在我的追問之下，才知道他們平時整天在親戚面前死要面子，不肯承認自己家裡的真實情況，總是裝出一副很有錢的樣子，現在被趕出來了也不敢去報官，怕親戚們知道了會笑話他們，說連個房子都給不起，以前一定都是吹牛騙人的。」

  「這也太蒙塞了吧！哪有這樣的人啊？就算他們為了面子不怕吃苦，露宿街頭，那你當年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就不能為你想一想嗎？」

  大當家苦澀地搖了搖頭，說：「他們整天以為我自己有多少私房錢，覺得我一定瞞著他們藏了很多錢，那天在衙門外面還一直說讓我把私房錢拿出來給他們另外買個房子住，我真是當場就坐下來嚎啕大哭啊！」

  「我當時才十幾歲，還是個學生啊，為什麼他們會覺得我能有那麼多的私房錢，還能給他們買房？為什麼他們明明自己有房子卻偏偏為了那點面子和虛榮心，寧願自己去外面露宿街頭，所以那天之後，我就離開了家鄉，三十年過去了，都沒有再回去一次。」

  聽完大當家的話，葉亦蕭和姜雨婷都沉默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但是有些人就真的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所以後來你才來到這裡，開始做盜賊？但是你既然讀過書，就算不做這個做別的也能夠營生的啊。」

  葉亦蕭並不是說看不起他現在的選擇，但是往前推三十年的話，當時的天下也算太平，沒有什麼戰亂，百姓是可以安居樂業的，也不至於只能做這個行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