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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人只是附屬物

2024-09-12 15:44:10 作者: 紅丫

  她突然清醒了。

  是她太過於自私,自私到想要讓楚昊跟著她一起,就這樣在絕望的深淵裡腐爛下去。是她太不懂事,明明知道楚昊心裡沒有她的位置,卻還是固執的,想要在他的心裡留下一丁點痕跡。

  哪怕只有一丁點。

  楚昊的模樣有些模糊。那些她拼命想得到的依靠。那些他一點一點在她的感染下做出的改變。那些愈發澎湃的不受控制的心情。那些他的妥協他的無奈他的疼惜。那些她的宣洩她的偏執她的瘋狂。

  

  胃部上翻的灼熱感讓她有些恍惚。楚昊盯了她許久,嘆了口氣,「你到底想怎麼樣?」

  易零落嘴角的笑很僵硬。楚昊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她。

  她搖搖頭。轉身躲過碎片,拿起桌上剩下的酒狠狠地灌。「楚昊,有的話我想跟你好好說,但是我不知道從何說起。你只會當是我的多慮。所以我只能不講。」

  楚昊不明白,不明白易零落所說的話有什麼意思。

  他也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人,他的父親被姐姐殺死,喜歡姐姐的人為了替姐姐頂罪進了監獄,是他跟他媽媽幫助的,他們說了謊,讓那個人替他的姐姐受了罪。後來那個人沒事了,他們去了國外,姐姐卻被人侮辱,日日想著自己的罪,逼走了那個人,害得他客死他鄉,而姐姐回來的時候,精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她臆造了另一個結局。

  這些年,他的母親也去世了,他的姐姐看起來很好,但卻是在靠著一種強迫自己活下去的方式,在贖著自己的罪。而他,如果當時他沒有說謊,讓姐姐自己去贖罪,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了。或者,如果當時他勇敢一點,沒有期待姐姐來解放自己一家,搶下姐姐手裡的刀,任那個男人自生自滅多好?

  還有段柔,段柔會有那一段黑暗,又何嘗不是他的錯。

  他把自己放逐在監獄,就是為了自己去承受這些黑暗。但是為什麼,寧佑天突然讓人放他出來了?

  楚昊不想去想原因。

  他害怕結果不是他所希望的。

  他站在床邊,透過鏡子,看著易零落,她的臉色有種不自然的蒼白。

  他一時有些無措。

  易零落也在透過鏡子看他,目光不知喜憂。

  「我想睡了。你呢?」

  易零落閉著眼睛不再看他。楚昊站在床邊許久,仍舊不知道該對她的沉默說些什麼。

  他走到窗邊,點燃今天的第五支煙。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又開始無意識的抽菸,這個在監獄裡已經戒掉的習慣,在出來後,反而又捲土重來,爬上他的身了。

  他還記得,以前段柔總是說,他抽菸的時候,目光在煙霧裡忽閃忽滅,就像是夜空里明明滅滅的星光。那樣的目光讓她沉溺。

  她因此總是學著,學著變壞,學著抽菸,學著以特別的方式,成為他眼裡特別的記憶。他總是笑她,笑她太委屈自己,她明明應該活得更像自己,卻硬生生的,將自己活成了他的樣子。

  他們一起去賽車,一起去酒吧,一起擁抱,一起睡覺。那時候年少,他就單純的抱著她,已經覺得很安穩。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其實反而是他,在她的身上尋找著安穩的力量。

  楚昊看了閉著眼睡覺的易零落一眼,翻身坐上窗台。他很久沒有認真地看過這個城市了。

  在白天,擁擠的地下道和斑馬線上,奔涌不停的是面無表情的,忙碌的人群。他們腳底帶過的灰,手上棄下的紙,如他們一般來了又去。而到了晚上,那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輪胎的劃痕,在夜裡響徹著。

  還可以回想到,寫字樓走廊,陸陸續續地走出的受了挫敗的人,他們手中的簡歷搖搖晃晃地落在地上。商場夜市里,只顧著享樂的人帶著笑意,他們身邊的紙袋和竹籤也輕蔑地笑。

  偶爾有流浪的滿身污泥的小貓小狗,拖拉著腿找著下一天的吃食,而奧迪寶馬現代大眾則拖著尾巴從它們身邊悠閒得意地走。

  也許,易零落說的是對的。

  人是什麼?他只是一種附屬物,附屬於這個現代化世界的沒有自由的、面目全非的物件。

  城市是麻木的,人也是麻木的。一路不停前行的人,走著走著,覺得沒有安全感了。冰冷的水泥牆,冰冷的霓虹燈,冰冷的交通道。沒有花,沒有樹,它們都只是這座麻木的城市裡巨大的傷疤,空有殼,而且還是滿身傷痕的殼。

  「你再也見不到『棠梨葉落胭脂色,薺麥花開白雪香』?再也見不到『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再也見不到『浮天水送無窮樹,帶雨雲埋一半山』?這些看起來原本平平,說起來覺得再正常不過的場景,原來都不曾見。」

  「遮天的霾,彩色的水,融化的冰川,難以呼吸的空氣。刺耳的聲音,刺目的光。人還是麻木的,城市也繼續麻木著。」

  楚昊不得不承認,易零落的悲哀來自於很多東西太執著於看清。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上所生存的人都一樣,經不起審視,一旦被看清,就只剩下蒼白和不堪入目。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易零落的活法,跟他的活法,誰的才是正確的,或者說,他們都不是正確的?

  楚昊常常在想,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以絕對的姿態進入段柔的生活。如果不是他先說那句「你好」,也許他們就沒有之後,段柔不會受傷,不會遇上寧佑天。

  他也不該去救易零落,這樣易零落就不會因為他,反覆在絕望和痛苦裡掙扎,不會逼得自己崩潰,不會靠痛苦去製造幻覺,打敗幻覺。

  但是除了這些,他也許還有些事應該去做。

  比如,靠自己的力量,讓她們回到應該有的生活。

  楚昊將身體靠在窗戶上,淡淡地看著天空。那裡有一簇煙花炸開,亮了半瞬,又以光速退出了他的視線。

  易零落偷偷睜眼,看著他緊抿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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