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來日方長

  與靳安年分開之後，段柔一個人回到家，將自己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這是她跟傅慕旋共同的習慣，將自己置於柔軟的大床上，就像是置於溫暖的懷抱里。她一直都在期待那樣的的懷抱，有溫度的懷抱。

  楚昊或許給過她，寧佑天或許也給過她，甚至江北，或許也給過她。

  但是現在，她都沒有了。

  他們都好像一去不回的流水，就那樣自然而然地離開了她的世界，她的生活。

  「準備好了嗎？」傅慕旋發簡訊給她。

  想必她已經聽星野麗莎提起過了。

  「嗯。我馬上出門。」她不想讓傅慕旋擔心。她們都有各自要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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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陪你一起嗎？」傅慕旋幾乎都是秒回。

  段柔心裡暖暖地，好像突然多了力量。她笑笑，回復傅慕旋。

  「沒事，你忙你的。我去去就回。等你有時間了，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又是秒回。

  「秘密~」

  她發了個大大的笑臉過去。因為傅慕旋，她覺得自己忙亂的心情都已經變好了，又重新恢復了力氣。她想她可以好好地去見他了。

  她挑了一套隨意的衣服。她想要以當初的樣子，重新去見那個人。

  告訴他，也告訴自己。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她可以重新去面對那些往事，再也不會逃。到達酒店的時候，她的這身裝扮招來了所有人的注視。從未見過有穿著白t恤牛仔褲來參加舞會的人，腳上還穿著一雙不知道是哪年出的匡威運動鞋。

  大家的目光幾乎要刺痛她的眼睛。

  但是她不害怕。

  這一次，她不要成為當初那個連辯解也沒有的逃亡者。

  寧佑天也向她走過來，伸手向她。她毫不猶豫地握住她的手，禮貌地笑了笑。然後兩人一起走向中心。

  寧佑天看著台下的眾人，揚起的嘴角帶著往日從未有過的邪魅，「今天是段氏和寧安的大日子，舉行這場晚會，是為了慶賀兩家公司的合作。希望在之後的合作里，我們都能實現共贏。」

  不知道何時開始，他說出這些話已經毫不費力。

  好陌生。

  段柔有些悵然，然而她也沒有多想，畢竟人都是會變的，沒什麼大不了。

  「我也是這樣希望的。」她淡淡地笑。想起白天在公司的時候，寧佑天說的那句話。

  來日方長。

  段柔，我們來日方長。

  是的，我也是這樣覺得的，寧佑天，我們來日方長。

  有些事，是時候需要解決了。

  她想起房名楊，自從寧佑天出現以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那個不太會說話的傻子，是不是也在想她？

  名楊，你等我一下，等我將這些事處理好了，我們一起去一個沒有那麼多故事的地方，好嗎？

  「你在想誰？」寧佑天牽著她下來，嫌棄地丟開她的手。

  段柔不甘示弱，「我男朋友。」

  「哼，」寧佑天冷笑一聲，「原來你都已經有男朋友了。」

  「你不是也有安離歌嗎？」段柔笑笑。她其實沒有刻意激怒他，她不過是說事實而已。

  寧佑天淡淡地看著躁動的人群，冷聲笑，「也對。段柔，我們本該互不干涉。」

  微微皺眉，低頭不語的段柔並沒有注意到，一道目光正狠狠地盯著她。

  寧佑天說完便離開了。沒有他在時的壓力，段柔倒也樂得自在。她本就不喜歡這種場合。隨手在桌上抬了一杯紅酒，她緩緩地倒進了嘴裡。

  「這樣喝酒會傷胃。」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寧佑天一把將她拉到角落。

  段柔有點茫然，寧佑天是有人格分裂嗎？前一秒還說著互不干涉，後一秒就又開始關心她了嗎？

  段柔淡淡道：「習慣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寧總裁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與你無關的人來了？」

  「段柔！」寧佑天狠狠地吻住她。

  段柔沒有動作，寧佑天吻了一會，便鬆開了她，目光里透著難以置信。

  段柔看著他，默默地轉過身。她暫時不想與他糾纏了。她知道自己欠他，所以他做什麼，她都是活該。

  轉過身，她淡淡地看著他，「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不奉陪了。」

  正欲離開，手腕上卻傳來一陣疼痛。寧佑天緊緊地扼住她的手腕，死死地看著她。很久之後，寧佑天才終於開口，「段柔，你怎麼會交男朋友？」

  「那是我的事，貌似跟你無關吧。」

  「我以為，我們還有可能。」寧佑天似有失落。

  段柔愣了愣，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寧佑天只是刻意在挑撥她。

  一直就是這樣，他從來知道怎麼去挑撥她的心事。

  「你喜歡他嗎……」寧佑天問。

  寧佑天倏地停住了。

  段柔定定地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感情。

  「寧佑天，你忘了安離歌嗎？」

  寧佑天一怔，沒有料到段柔會說這句話。

  「寧佑天，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所以你要做什麼，我都可以接受。我肯面對這些事，不是因為我還愛你，不是因為我還賊心不死。我只是想還給你，欠你的那些，我都可以還給你。但是，寧佑天，我們沒有可能了，他很好，我很喜歡他。」

  「小柔……」他的目光里也有一絲一閃而過的疼痛。

  稍縱即逝。

  這個稱呼，好久沒有聽見過。

  「寧佑天，其實你知道，我們其實誰都不欠誰。但是欠他的，我只能還給你。至於跟你之間，」她一頓，默默地笑了，「告訴你，沒有。我沒有再愛上你。」

  這些話，在她的心裡，這麼久。就像是一條會吞噬人心的蠱蟲，沒日沒夜地咬食她的心臟。一想到，就會疼痛不已。

  她一個人，承受了那麼久。但是她活該，活該被他背叛，活該遇見他。那些忘不掉的過去，都是對她的懲罰。

  承受對他的歉疚，承受對江北的遺憾，承受對自己的抱歉。

  現在，是不是能不用再介意了？

  心裡一痛，寧佑天猛地抱住她。

  「寧佑天，安離歌欠我的，我也會拿回來的。」輕輕一笑。

  寧佑天身體一僵。

  「如果你站在她身邊，我也不會手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