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後知後覺

  「他不讓我再出現在你面前，所以就算我想親口跟你說一聲抱歉，也只能作罷。以厲墨池的身份，做這些事的確沒什麼大不了的，難得的是，他做這些事，從來不是為了讓你知道。」

  姜莧現在已經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她一直都很感謝厲墨池，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放過，她現在恐怕只是一個連畢業證書也沒有，不知道在做著什麼工作的人，更不要談幸福的家庭了。

  也是因為有了自己的愛人，她能感受到，那個時候的厲墨池，其實是在愛著傅慕旋。而不是如夏馨雅所說的，傅慕旋是一廂情願，居心叵測。

  「我聽說你們結婚的時候，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厲墨池後來很照顧我的工作，吩咐助理讓公司有需要的人在我這裡照顧生意。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你們三個人之間，夏馨雅才是居心不良的插足者。可惜我只夠資格旁觀，不配站在你身邊替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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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的，都是傅慕旋從來不知道的事。傅慕旋默默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後來她也只是說，讓姜莧不要再將以前的事放在心上，她從來沒有真的介意過。

  姜莧問她，為什麼沒有跟厲墨池在一起。

  今天的外賣電話是尹光熙打的，那個從來代表著厲墨池出現的人，告訴她，讓她陪傅慕旋聊聊以前。

  傅慕旋腳步頓了一會兒，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我在等他回來。」

  姜莧沒有聽懂傅慕旋的話，以為厲墨池有工作，或者出差了，傅慕旋在等著他回家。

  回到櫃檯，桌上的檸檬紅茶還是熱的，杯子下，壓著一張紙，上面寫著：謝謝。

  姜莧笑著將紙收進了櫃檯的柜子里。

  「是我該謝謝你。」

  後來傅慕旋還去了很多地方，她跟厲墨池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

  雷勝瑞帶她去的那個酒吧，成了後來的暗豪，馮浩告訴她，蘇白與雲星辰每次開玩笑，問厲墨池為什麼要搶雷勝瑞的地方。厲墨池說，既然她留不住，那他就把所有她去過她想去的地方變成自己的，她去哪，都只會到他的地盤。

  他每次不高興的時候，會來暗豪。

  因為就是在暗豪，他第一次覺得，會害怕失去她。

  馮浩一邊說一邊笑，他說這些事厲墨池都不知道，他喝醉了，被蘇白和雲星辰詐出來的。

  還有他們一起去的遊樂園。她去每一個她坐過的地方，都有負責人認識她。他們柜子里，都有一大疊她跟厲墨池，或者她一個人的照片。那些照片一直沒有人取走。

  她這才知道，厲墨池告訴每一個負責人，記得多幫她留影，有時間他會來取。但是後來他們再也沒有來過，這些照片成了沒有主人的閒物，每次想有人收拾的時候，想起他當時認真而帶點冷漠的表情，都默默罷手了。

  萬一有一天他來取，沒有東西的話。他們擔心，這座遊樂園會被拆掉。

  「先放著吧，他會回來取。」離開的時候，傅慕旋看了一眼偌大的摩天輪。在上面，她吻了他。

  「對了，傅小姐，其實有一張照片，厲總曾經派人取回去了。」其中一個負責人像是想起什麼，忙叫住她。

  傅慕旋疑惑地看著他。

  他指了指摩天輪，要不是傅慕旋迴望的那一眼，這麼久以前的事，他還真記不得了。

  「摩天輪上有小型的照相機，厲總在最頂端的時候拍了照。」

  那人沒有直接說出照片的內容，但是傅慕旋知道，摩天輪升到最頂端的時候，她第一次親吻了他。但是她閉上了眼，不知道厲墨池有照相留念。

  最後，她去了學校。

  學校的門衛還沒有換，還有一些以往的校友，留在學校，成了輔導員，或者正式老師。

  「知道你每一次都會在學校外面偷看他，所以他每次都會選好位置，讓你能看見他。」

  「在你進入大學以前，他拿了一份長長的清單過來，上面寫滿了你的喜好。喜歡住在第幾層樓，住在什麼方位，喜歡吃什麼東西，絕對不吃什麼東西。他逼著食堂阿姨背了好久，所以每次打飯給你，她們都十分小心，既羨慕又怨恨，說你增加了她們的工作量。」

  「每次都光明正大地進入女生寢室，不止一次讓人敲開了你們寢室的門，就是為了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寢室。」

  「他常常看著你跟雷少一起出現在寢室門外，每看見一次，這棵樹上就多幾條劃痕。」

  「害你摔壞相機的那個人告訴他，是夏馨雅讓她這麼做的，從那之後，只要夏馨雅出現在你周圍，都會有人幫他注意，讓夏馨雅不能動你分毫。」

  「你畢業的時候，他也穿著畢業服跟你一起照了畢業照，但是那張照片被他拿走了。當時照相的叔叔還在八卦你們的關係。」

  「你去過的地方，後來他都去過，不是坐在你坐過的位置發呆，就是站在你站過的地方看文件。說來也奇怪，每次你來的時候，他都會變得不苟言笑，但是你不在的時候，他的目光明明就透著溫和。」

  「很多女生嫉妒過你，但除了夏馨雅，沒有一個人敢傷害你。她們都知道，你是他心裡的那根刺，別人動不得，拔不掉。」

  ……

  還有很多很多，她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有想過的事。她一直都覺得，厲墨池沒有愛過她，就算口裡說著讓她不要背叛他，讓她聽他的，讓她離其他男生遠點，不要對他們笑，她也只以為，那是厲墨池與生俱來的驕傲和控制欲，那是厲墨池習慣了被她跟著，習慣了她無條件的服從。

  哪怕知道了，自己才是救他出火海的那個人，也還是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是愛她的。

  但是在他離開之後，這些過往的真相被人鋪開來，擺在她的面前，她只是聽著，像個局外人一樣，想像著他做過的這一切，想像著，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

  難怪無論如何，他都不肯放過她。

  原來早在她默默跟在他身後的那些年裡，他已經不知不覺地將她放進了心裡。所以他才會格外疼溪溪，所以才會無論她傷他多深，他也都沒有放手。

  原來在他離開了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年，不是只有她一個人那麼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