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心之所向

  不，不會的！

  暮空怎會傷害她？蒂蓮死都不信！

  說好的，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懷疑暮空。

  她走上前，壯著膽子，可眼角的淚水卻已經包裹不住的往下流："暮空，你是在開玩笑，是不是？"

  她抓住暮空的雙手，小手在劇烈的顫抖。

  

  暮空的眼裡閃過一絲心疼，轉瞬即逝，換上的是冷酷的眼眸。

  若蒂蓮感受不到疼痛，怎麼能讓紅蓮出來？

  眼前的人不是紅蓮，麓聶你清醒點吧！

  他一把將蒂蓮甩開，一手掐住蒂蓮的脖子："你看我是否在與你開玩笑？自從在監獄裡聞到你的血那一刻，我便一直等待著今日，你竟天真的以為，我是在保護你？"

  蒂蓮眼中閃爍的星光，驟然消失，她的眼神變得空洞無比。

  不，不可能，這人不是暮空！

  可他怎會知道在監獄裡發生的真相？

  "你，不是他。"

  蒂蓮睜著死灰的眼神，一副無所留戀的樣子。

  她不知為何自己看到赤金色的法術，也不知為何眼前的人與暮空別無一二，但是她相信，他不是。

  若暮空要對她動手，早就在仙山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她的心思像是被看破了一般，暮空冷笑一聲："怎麼？疑惑我在仙山沒有殺了你？你可還記得，曾經你是怎麼傷害我的？！"

  他摁著胸口，眼神變得窮凶極惡，這讓蒂蓮想起暮空所說的，曾經誤會她要殺他。

  蒂蓮疑惑的看著他，好奇的等他繼續說下去："這份傷，我怎能不還給你？那些被吸血的孩子，都是我做的，牛頭怪要殺全城的百姓，也在我的掌控之內，你從頭到尾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一顆被拿捏的棋子！"

  暮空手下用力，蒂蓮一瞬間感覺喉嚨里的空氣在消逝，她猛地咳嗽起來。

  她苦笑，眼神堅定的盯著他："我不知你是誰，你為何與他長得一樣，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

  僅僅這一句話，讓暮空眼裡的火焰冒了出來。

  他明明用了惑心術，讓蒂蓮以為眼前的人就是暮空本尊，為何這女人的眼睛這樣的堅定不移？

  她究竟是怎樣看出來的？

  他眼神中的一絲慌亂，被蒂蓮捕捉在眼裡。

  蒂蓮一身冷笑，面色漲紅，呼吸不暢，聲音短促："你，你永遠不知，我與暮空之間的，心靈感應。"

  她這分外陌生生無可戀的眼神，讓暮空斜嘴一笑。

  "你當真以為你很了解我？"

  暮空一把甩開她，飛身至皇帝身旁，他伸出利爪抵在皇帝的脖子上，眼神兇狠的看向蒂蓮："你到此時還活在夢中，我便將你喚醒，看這是否是一場夢？"

  她信他是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蒂蓮魔心的甦醒，就算是殺了她至親之人，他也毫不在乎。

  他本就是魔，死在他手裡的人，也不懼多一個。

  在蒂蓮的驚叫聲中，暮空扭斷了皇帝的脖子，鮮血從皇帝的脖子裡噴涌而出。

  皇帝雙眼凸愣，死不瞑目。

  蒂蓮大喊一聲，淚如雨下，她指著暮空，怒聲道："你殺我父皇，我定不放過你！"

  她眼睜睜的看著父皇倒在了她面前，死前父皇的臉上還掛著對她不舍的關懷。

  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死了！

  被與她最愛之人長得一樣的人，殺了！

  在她的悲愴聲中，周圍本以為脫離苦海的百姓，瞬間再次被恐懼席捲，他們看著皇帝死去，內心極度崩潰。

  陛下死了，他們的都城，再無人能主持大局，所有人的生死都在這妖怪的一念之間。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暮空甩掉手上黏答答的血液，抬眸反應的瞬間，他看到蒂蓮被提了起來。

  該死，這牛頭怪怎麼還活著？

  抓住蒂蓮的，正是牛頭怪，他現在骨瘦如柴就像被人挖去了身上的肌肉一般，只剩下了皮囊支撐的骨架，他咯咯一聲陰笑。

  "妖王大人，你沒想到吧？我們牛頭一族，就算是死，也會有一股氣支撐住我們心脈不死，現在我只要吞了這女人，我就不怕你了！"

  被他抓在手心裡的蒂蓮，眼神里沒有了焦點。

  地上死去的父皇，一輩子將魔氣詛咒的預言藏在心裡，保護她長大成人。

  就算是她及笄之年走出了寢宮，父皇也隻字未責罵，反而是關心她的安危。

  到了最後的危難關頭，父皇亦是舍天下也要保她。

  這樣的父愛，她到最後都無法報答。

  而面前的這男人，是她最愛之人的樣子，可死前，她無法再見暮空最後一面。

  若她真的被這牛頭怪吃了，世間將一片混亂，她體內的魔力之強，怕真是給天下帶來一場浩劫。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地上的血液慢慢變得透明，就連暮空的叫聲和奔來的樣子，蒂蓮也看不見了。

  眼前的牛頭怪正在用手吸著她體內的靈力。

  在吸食的過程中，牛頭怪的個頭再次變得強壯起來。

  "蠢女人，你在等死嗎？"

  "讓本座出來，本座可以救你，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

  這時，身體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蒂蓮知道，她虛弱之下，魔心便會甦醒前來干擾她。

  在她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尊如來的佛像。

  她皺眉。

  佛祖？怎會出現在這裡？

  "紅蓮，時間疾苦，不如與本座一起，渡萬世，重塑人間。"

  什麼？

  這一聲紅蓮，蒂蓮並未在意，因為這如來出現在她的腦子裡，那麼叫的一定是她了。

  若佛祖是來解決眾生疾苦，為何會說出重塑人間這種話？

  重塑人間……

  "如你所想。"

  如來的話，讓蒂蓮心中一驚。

  重塑人間，首先，便是毀滅這世間原有的一切，這怎麼會是如來說出來的話？定是那魔心在困擾她。

  "眾生皆苦，如今妖魔橫行，世尊，您又為何不現身，解救眾生與苦難之中？"

  他們雖只是一座城的人，卻也是渺小的蒼生。

  這種時候，為何沒人來救他們？

  蒂蓮苦笑著搖頭。

  "縱然你是世尊，是眾生一切的源頭所在，我亦不能認同你的選擇。"

  只要她的意識還殘留在這世上，魔心便不會得逞。

  若她真的是聖女，就讓她的靈識化作這世間的甘霖，淨化一切。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將外界的一切雜念都擯除在外。

  她的身上射出一道金光，將追上來的暮空一下子彈了出去，也將吸食她靈氣的牛頭怪在一瞬間化為了虛有。

  牛頭怪變成空氣前，瞪大眼珠子不甘心的大喊："不！我才是這三界的霸主！我不要死！"

  在一聲慘叫中，他的身體變成了碎紙片，"砰"的一聲消失在了空氣中，了無蹤跡。

  蒂蓮從他手中掉了下來。

  地上升起了一座蓮台，純白的花瓣以花蕊為中心，向外散開，散發璀璨的光芒，將蒂蓮接住。

  蒂蓮盤腿坐在蓮花中，雙手合十，身上閃過一道金光，將她褶皺的衣裳變成了絲綢般的素衣仙裙，她宛若真的聖女一般，坐在蓮花中，默念著心經。

  "不！"

  暮空失神大叫，他被蒂蓮的力量打倒在地上，手伸向蒂蓮所在的方向，眼裡儘是不甘。

  她怎麼可以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