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及笄前夜

  "你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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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倒了一杯熱水，對著杯口吹了兩下，將被子放在彩雀面前。

  她伸手點了一下彩雀的小腦瓜："你啊，真是耐不住性子，人家大雁過冬是往南飛，你呢是春日裡往南飛，一到冬天，就回來我這裡。"

  在她說話間，彩雀抖了抖翅膀，腳步微晃走到杯口，抖著僵硬的雙腿，喝了一口茶。

  頓時，它感覺全身暖意竄入，溫暖至極，開心的它撐開翅膀，嘰嘰喳喳的圍著公主飛個不停。

  公主抿唇一笑，稚嫩的眼神里，流露著純真的笑意："你啊，自從見到那北國的大將軍，便只有這時候才想起本公主。"

  她能聽懂彩雀的語言，聽著彩雀述說她的大將軍如何如何的威武，那大將軍更是疼愛百姓，猶如公主一樣的善良，是它喜歡的人。

  但是她也能在彩雀的眼中，讀出一份孤寂。

  它是動物，他是人。

  這大將軍永遠也不會知道有個彩雀默默地關注他。

  公主伸出手，彩雀歡悅一叫，停在她的手上。

  她撫摸著它柔柔的羽毛："等我能出去，一定帶你去找那大將軍，到時候，親手將你交給他。"

  "唧唧……"

  她知道，那是彩雀感謝的叫聲。

  她坐在窗前，等著這雪水的融化，等待著新的一年，這樣，便只剩下四年的光景。

  巨大的期待，是堅持她活下去的動力。

  曾經，她惶恐這如金絲籠一樣的地方，禁錮她的自由，她想放棄生命。

  直到那一日，彩雀闖入她的世界。

  那年的冬天，也像今日這般，嚴寒刺骨。

  彩雀被人用彈弓打傷，逃到這裡。

  公主發現它時，整個小身板都僵硬成石塊了。

  但是它眼中想要生還的堅定欲望，讓公主一怔，她用盡了所有的辦法。

  為彩雀生火取暖，用被子裹著它，更是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它。

  可最後，什麼也沒有用。

  眼看著彩雀的眼睛變得淤青不已，眼白往上翻，那是快不行了。

  就在這時，公主的眼眶裡，情不自禁的落下一滴淚水，砸在彩雀的身上，復活了奄奄一息的彩雀。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那是眼淚的滋味。

  也是，希望的味道。

  幼小的生物，都有頑強的意志力，她如此錦衣玉食，何苦鬧騰自己？

  只要熬過十五年，她便自由了。

  想著以前的回憶，公主單手撐著下巴，凝望著窗戶縫隙間的雪景。

  溫暖舒適的陽光，從窗戶中透下來，將她棕色的瞳孔點亮，精緻的小臉上，朱唇輕揚。

  四年後。

  離蒂蓮公主的及笄之日，只剩下一日。

  "恭喜公主，即將可以出這院子了，明日，陛下為您準備了您喜歡的吃食，更是叫來了戲班子供公主欣賞。"

  屋外宮女的聲音洪亮，傳入屋內。

  坐在梳妝檯前的蒂蓮，揚唇一笑。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膚色皙白如雪，吹彈可破的臉蛋，捏上去就像雞蛋一樣滑嫩，一雙桃花眼，清純可人，襯的她整個人十分清爽靚麗。

  終於，快熬過頭了。

  她可以去看看，這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宮牆，究竟有多高？糖葫蘆是長樹上還是地上的，外面的池塘里，也有魚搶食麼？外面的人，是不是跟她是長得一樣的？

  她站起身，看著桌上放著的彩裙，就像朝霞一般艷麗。

  這，是她明日生辰所要穿之物。

  整整十四年，她終於能獲得自由了。

  她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春回大地，可惜彩雀不在，這小傢伙，這會兒，應是在它的大將軍身邊。

  看來，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夜色漸深。

  蒂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現在的心，已經飄到了宮牆之外，雀躍不已。

  但是她不知，在璃月國城東十里之地，一座山巒發生了巨大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將黑夜印上了火紅之色。

  在那炸裂的光芒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站了起來，聳入雲間，高度直達山巔。

  一聲嘶吼聲，震懾天地，影子揮手間，便將兩座大山，直接擊打的粉碎。

  突然，他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一般，安靜了下來。

  隨後他抬頭看向皇宮方向，朝著皇宮方向走了去。

  此時的蒂蓮已經沉沉欲睡。

  窗外響起噠噠噠的聲音，像是腳步聲？

  她驚慌的坐起身，小心翼翼的問道："外面是誰？"

  "公主殿下……"

  聽到是熟悉宮女的聲音，蒂蓮鬆了一口氣。

  只是，宮女從來不會半夜來找她，是出什麼事了？

  隨後，便聽宮女繼續道："城裡出事了，有妖怪入侵，公主快和奴婢出去逃亡吧！"

  宮女聲音緊張，聽著不像是假的，可蒂蓮還是將信將疑。

  妖怪？

  這世上有妖怪？

  再說，這四周靜謐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為何要逃亡？

  她在屋內沒有任何的動靜，這讓門外的"宮女"感覺到了奇怪。

  "宮女"加快了敲門聲，顯然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公主！"

  宮女聲音顫了幾下："陛下就在門外等著您，您別猶豫了，和奴婢出來吧！"

  不，不對。

  蒂蓮走下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神色警惕的望著窗外。

  若真驚動了父皇，這皇宮裡早就亂成一團，怎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這裡僻靜，哪怕是一丁點聲響，都極容易聽見。

  這外面的宮女，有古怪！

  她絕對不能出去，她很快就能熬過十五年了，不能現在出岔子。

  她遲遲不肯出去，似乎惹毛了外面的人。

  "砰"的一聲，窗戶被打破，一道黑影衝進來抓住她，將她一把扛起就往外面走！

  她用力敲打他的背，那人卻無動無衷。

  只聽得這是個男人的聲音，聲線悅耳帶著一絲狠厲："從小被關著，竟如此聰慧，這都不能將你騙出來，那我只能親手將你帶過去了！"

  看著越來越遠的府苑，蒂蓮生氣的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疼的男子輕聲叫了一下，他伸手將蒂蓮拍暈，摸了一下脖子。

  被咬的地方，竟出血了。

  這丫頭，是真狠！

  他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皇宮大院中，根本沒人能看見他的蹤影，因為他，不是人。

  他帶著蒂蓮飛到城牆上，隨後用法術將她的氣味擴散開來，最後將她扔在了上面，他抿唇一笑，隨後化作一縷黑霧消失了。

  一炷香後。

  城池被踏碎聲，如炸藥一般，將這城池變成一塊塊廢墟。

  被嚇醒的人們，驚慌失措，抱頭大喊，往外逃命。

  但是經過這巨影的人，都被這巨影一把抓起，扔在了身後。

  奇怪的是，這些人並沒有因此被摔得頭破血流，而是安穩落地後，昏死了過去。

  "踏……砰……啪……"

  巨影大肆破壞著城裡的建築物，他在低頭尋找著什麼。

  他的動靜，讓所有的皇宮守衛都涌了出來，就連禁衛軍都蜂擁而出。

  他們手裡拿著繩子，將巨影圍了起來。

  可是，他們剛捆綁住他的雙腳，數百個人被他抬腳連根拔起，甩了出去！

  他們就像餃子一樣，從天上一個個落下。

  "抓住他，快，上箭駑！"

  士兵們舉著火把，在漫無月光的環境下，推出了數十個箭弩，對著巨影射去！

  被射中的巨影，發出了悽厲的吼叫聲，嘶吼聲將他們震出數米外。

  他身上被扎出了血窟窿。

  血腥的味道，一路瀰漫，飄散到了城樓上。

  刺鼻的味道，讓蒂蓮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