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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痛又如何

2024-09-12 13:28:01 作者: 豬肉燉粉條

  如果說,剛剛蕭何看到妖黎脫下裹胸的瞬間還是心中還是有些莫名的悸動。

  但眼下,這股火熱的激情和高漲的情緒一下子消失於無形。

  他的整個人先是一下子踏入了真空似的,給人高速下墜然後跌入谷底的感覺。

  傷口縫補的黯紅色舊線,子彈取出來後留下來的圓形凹洞,那細微的或者深刻的痕跡……

  最恐怖的,是一條從肩胛骨斜劈下來的傷口。

  這一條傷口又長又深,幾乎到達腰線。

  傷疤的顏色還是黑紅的,並沒有完全結疤,看來是近一年之內被人所傷。

  

  僅僅是看到這條傷疤,蕭何都能感受到當時戰鬥的兇險和激烈。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要對一個還如此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下此毒手?

  妖黎後背上的傷口並不及龍王身上的那麼掙擰可怖。

  可是,這些傷口出現在一個雙十年華的青春少女身上,就更加的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能治嗎?"

  妖黎見蕭何再次陷入了沉默,試探著開口問道。

  特種部隊出身的女人,對男女性別觀念是比較漠視的。

  在生死酣戰的時候,戰友就是最可靠的夥伴。

  背靠背的掩護或者用身體做掩體,都是要緊緊的依靠在一起。

  而這些,無關情感,無關欲望。

  可是,當妖黎就這麼站在蕭何的面前時,她還是覺得有一絲不自然。

  她見到蕭何久久的不說話,還以為是被自己的傷口給震驚到了呢。

  蕭何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觸摸她背上的那條傷疤,平靜的臉上泛起一絲憐惜。

  "痛嗎?"他開口問道。

  "不痛。"妖黎下意識地就是回答,但身體卻是輕顫了一下。

  按道理講,她應該一刀斬斷蕭何的手指才對!

  這個混蛋,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占自己的便宜,竟然還摸上手!

  可是,她的腦海里竟然沒有想起這樣的事情,連一絲念頭都沒有。

  想了想,妖黎的臉色黯然下來,嘆聲回答道:"痛,但是那個人卻被我割下了一條手臂。"

  又不是屍人傀儡,金剛不壞,刀砍在皮肉上,子彈釘在骨頭縫隙里,怎麼會感覺不到痛疼?

  可是,痛又怎麼樣?

  他們穿著厚實的特戰服在密林里穿梭,他們跳進幾乎淹到嘴巴的臭水溝里憋氣潛行,他們吃著難咽的餅乾和壓縮成像石頭一樣堅硬的牛肉。

  他們是軍人,他們為了守護這塊生養無數同胞的土地而戰鬥。

  他們的上司告訴他們軍人流血不流淚。

  妖黎更是軍人中的軍人,她的意志:只要沒死,就要繼續爬起來戰鬥。

  痛了又能怎麼樣?

  她是個孤兒,是被龍王從一次戰役中撿到養大的。

  從來沒有朋友,只有戰友。

  她不能在身上因為環境惡劣起了疹子的時候找戰友訴苦,說自己的皮膚越來越差了,臉上長小痘痘了,怎麼辦?

  她不能在中槍後或者挨刀後跑回去撲進母親的懷裡哭訴,說自己再也不要去了,再也不敢去了。

  她都不能!!!

  這些都是曾經的奢望,此時的妖黎,就像一匹孤高的狼,不是活在吃肉里,就是死在搶肉的路上。

  這就是妖黎下意識地說不痛,卻又改口說痛的原因。

  痛雖痛,但是她麻木了。

  亦或者說是已經習慣了。

  蕭何的心仿佛被一顆大石塊壓著,很沉重,很難受。

  回到地球的他,不知從何時起開始逐漸融入到了身邊的環境中,為一樁小事觸動,為一個人感動。

  這在當他還是仙帝的時候,是萬萬不敢去想的情愫。

  人有情知,必有一失。

  這是他多年來所堅信的東西,現在也潛移默化的消融了。

  "放心,交給我,會好起來的。"

  蕭何輕嘆了一句,指了指那邊的沙發,"過去,背朝上躺下。"

  妖黎疑惑的看了蕭何一眼,然後聽話的趴在沙發上。

  蕭何彎下腰去,伸手解開她身上的布條,然後慢慢取下。

  "你幹什麼!?"

  妖黎感受到蕭何手上的動作,瞬間警惕地便是彈坐起來,然而一隻大手卻是按在了她的肩頭,將她再次按回了沙發上。

  "你若是不想讓我看到你的身子,就乖乖躺著。"

  蕭何目光炯炯,眼神中有著不一樣的慎重,"別反抗,咬牙堅持一下。"

  秦洛將棉條浸泡在酒精里,擦拭著妖黎光潔的後背,為她消毒。

  然後把剛才用過的匕首也同樣消毒過,再次用酒精燈點燃,小心翼翼的挑開妖黎那原本已經結茄的傷疤。

  "你可以在別的人面前表現堅強,但是,在我面前,你大可柔弱一些。"

  蕭何善意的提醒道,"如果覺得痛的話,就喊出來。"

  從某個角度上講,叫喊算是一種對疼痛的釋放,會減輕心臟和大腦的負擔,降低氣血逆施倒行的風險。

  這也是為什麼有很多人在分手的時候,大哭一場心情就會好很多的原因。

  沒有麻醉,沒有催眠。

  就算這種程度的切割能挺過去,一會兒腐生散的灼心之痛勢必難以隱忍。

  "我為什麼要在你面前柔弱?"

  妖黎悶聲說道,因為她把腦袋蒙住了沙發上,努力的硬扛著後背上的痛楚。

  "從某種意義上講。"

  蕭何笑著說道,"現在,我是你哥。"

  妖黎沉默了,緊繃身體好像一瞬間就放鬆了下來,然後就是很久都沒有說話。

  由始至終,她也沒有再發出一聲呻吟。

  可是,在她埋首的位置,卻有被深深打濕的痕跡,不知道是疼痛的汗水或者感動的淚水。

  蕭何起手,下刀,上藥,收刀,反反覆覆十數次,這才將妖黎身上的疤痕全部塗上腐生散。

  直到最後,蕭何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妖黎用來裹胸的布條,隨後拿了起來,隨手丟進了垃圾桶里。

  "你做什麼?"

  妖黎的聲音里仿佛有那麼一絲哽咽,她轉過頭來,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早已是空無一物,立馬又縮了回去。

  蕭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出言調侃,而是將目光落在妖黎的背上。

  "傷口剛剛上藥,不宜緊勒。"

  "可是——"

  妖黎的心中有些猶豫,自己的那些衣服若是不裹胸的話根本都穿不進去。

  "那就在家裡憋著,三天,最多三天,就可以正常活動了。"

  蕭何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猶豫,嘴上一邊說著,手上已經開始麻利地將東西收拾好。

  "不許亂動。"走之前,蕭何還特意回過頭來提醒道。

  妖黎一直光著上身,只能是連連點頭,扭臉望著蕭何離開,她白皙的臉上掠上一抹淡淡的緋紅,不明顯卻十分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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