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平等關係

  沐輕蔓抿了抿唇，下頜微微的緊繃，良久，她才語氣平靜的開口，「公主，這些事情，都是他自願的，我沒有逼他。」

  昭萊一愣，目光震驚的看著她，「你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我這次來大齊，就是衝著瑾之來的，我願意豁出去一切，可是你呢？你一直都在利用他，拖累他，他原本不該這樣的……」

  

  「公主……」沐輕蔓打斷她的話，站起來，目光直視著她，笑了笑，「我沒覺得我配不上她，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他喜歡我，所以他願意幫我，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公玉瑾歸更有，這是他的選擇，他是男人，去保護我，保護他的女人，有什麼不對？」

  昭萊目光猛地一僵，神情莫名的看著她，頓時啞口無言，方才的氣勢都消失不見了。

  「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因為那個人是你的心上人，公玉瑾歸就變得與眾不同了嗎？在我眼裡，他就是那樣子，他做了該做的事情，我沒有感激，只會感動，這是平等的。」

  昭萊呆滯的看著她，目光微微失神。

  「公主，我該勸你好自為之才對。」沐輕蔓目光平和的看著她，語氣波瀾不驚。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就要走出涼亭，卻忽然聽到昭萊咬牙切齒的聲音，「沐輕蔓，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把他放在我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上，怎麼會理解你說的『平等』？我就是不甘心，你沒有我愛他，你配不上他，不然，我們打個賭。」

  沐輕蔓腳下一頓，回過頭去，淡然地看著她，「打賭？」

  「對，我們打個賭，沐輕蔓，如果你愛他，就離開他，如果你不愛他，就繼續享受他為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我會這個證據交出去，交給四皇子也好，總之會識破你們的計劃，讓你們的計劃落空，這樣他就不會繼續下去，就不會著了你的魔。」

  沐輕蔓抿唇，「隨便你吧，如果這是你喜歡他的方式，那就儘管得的光明正大的拖累他吧。」

  她說完，若無其事的就下了台階，離開了涼亭。

  著魔嗎？不知道是誰著了魔？

  沐輕蔓深吸了一口氣，打算走回草堂，走到了長廊處，看著婉月還站在那裡，正是個風口，也不怕著涼。

  沐輕蔓微微蹙眉，婉月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姑娘，她沒為難你吧？我找了一些人在附近等著，要是看著不對勁，就衝上去，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沐輕蔓笑了笑，「她怎麼說也是個公主，這裡還是沐王府，她怎麼會在這裡對我動手呢？我估計她應該要離開了，你出面去送送吧。」

  婉月點了點頭，「那好，可是你……」

  「我沒事，一會兒你到草堂來一趟，順便去給明月拿藥。」

  婉月點頭，接著就帶著人去了涼亭的方向。

  沐輕蔓走回了草堂，綠意和雪蓮去給她拍打衣服，綠意在一旁開口，「言叔還沒有回來，方才王爺看上去那麼生氣，那昭萊公主沒難為你吧？」

  沐輕蔓搖頭，「沒有，說了幾句話而已。」

  雪蓮端著熱湯走過來，「先暖暖身子吧，姑娘不要總和王爺吵架，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要是我們跟以前一樣，下場多悽慘啊……」

  沐輕蔓笑了笑，「放心吧，我們回不到過去了。」

  要想讓她成為手無寸鐵的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要拿起了刀劍，就不可能再放下，只要尋得了自由，就不會再次成為籠中鳥。

  等了一會兒，婉月就匆匆的趕來了。

  婉約的身段玲瓏嬌小，看起來更像是養在江南大戶人家的嬌滴滴的小姐，沐輕蔓沒有問過她的來處，自然也是相信她。

  「姑娘……」

  「側妃來了，請進吧。」雪蓮上去伺候著給她換了一個暖爐，行為舉止極為周到。

  婉月道了謝，走進去，目光柔和的看著沐輕蔓，「姑娘，公主走了，臨走看著臉色不太好，不會出去到皇上那裡告狀，去為難王爺吧？」

  沐輕蔓輕聲笑了笑，拍打了旁邊的座位，「坐吧，你不用擔心那麼多，昭萊不是個拎不清的人，剛剛我已經警告過她，她不會對我父親動什麼手腳的，更何況她沖的是我。」

  婉月點了點頭，「那，姑娘還有什麼事嗎？」

  「雪蓮給明月的藥膏拿來，」沐輕蔓跟雪蓮說了一聲，轉頭看著婉月，「是這樣，最近四皇子和太子那邊估計會有什麼動靜，你要細心聽著，若是提到了什麼，說一定要記得跟我知會一聲。」

  婉月鬆了口氣，「這個是自然地，不過看王爺和您的樣子，我覺得這樣下去不太好，他畢竟還是你的父親，不能服個軟嗎？」

  沐輕蔓笑了笑，聽著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音，估計也是綠鴿和綠意在外面走動，就沒放在心上。

  「服軟？我錯在了哪裡？低眉順眼的苟延殘喘嗎？」

  婉月抿唇，「可是方才，當著昭萊公主的面兒，姑娘下了王爺的面子，王爺沒有當場發脾氣，給姑娘留足了顏面，我覺得是還是王爺疼愛姑娘，捨不得說些重話。」

  沐輕蔓輕嗤，手指輕輕沿著杯沿轉了一圈，態度散漫的說道：「他沒有發脾氣，不是想給我留什麼面子，是因為怕昭萊看了笑話去，他知道當時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趕緊離開，而不是在那裡為了一言半句的糾纏不休。」

  「怎麼會？」婉月囁嚅的開口，面色有些白。

  「我沒有在昭萊公主面前維護他，不為了別的，就因為從小到大，他也沒有維護過我，不管出了什麼事，要麼不聞不問，要麼對我冷言冷語，以為我處處壞了他的顏面，我與瑾之的事情被他知道，他說我不知羞恥。

  就憑這一點，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不會站在他的一邊，所以啊，婉月你不用再多說些什麼好話想要緩解我們之間的情分，親情的緣分怕是早就到了頭。」

  婉月蹙著眉心，緊緊的揪著自己手裡的帕子，沒有說話。

  只是兩個人靜默著，忽然聽著外面綠意一聲驚呼，「王爺，您怎麼在這裡？」

  沐輕蔓和婉月頓時神色一震，面色微微一變。

  她們快速的站了起來，看著沐晉嚴已經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綠意面色難看的跟在後面，緊咬著下唇，怯生生的看著沐輕蔓，像是要說什麼似的。

  沐輕蔓不知道沐晉嚴聽到了多少她們的談話，但是看他的表情，便知道沐輕蔓最後那段話肯定是被他聽去了。

  沐晉嚴黑著臉站在了面前，婉月面色尷尬的往前走了兩步，行了禮，「參見王爺，王爺怎麼來了？」

  沐晉嚴沒有理睬婉月，徑直的看向沐輕蔓，「我在你的心裡，就是這樣的人，你壓根就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方才昭萊公主的話恐怕你自己都很得意吧？」

  沐輕蔓抿唇，「是啊。」

  「你可知道，你行為不端，不是你自己臉上無光，還會連累沐王府嗎？當初我那麼說你是錯了嗎？就算前幾年有什麼委屈你的地方，如今沐王府還差你一星半點嗎？你連孝道都不知道，就知道埋怨別人嗎？」

  「王爺，姑娘不是那個意思，王爺誤會了……」婉月在一旁著急的想解釋什麼。

  沐輕蔓暗暗的咬了咬牙關，「我從不怨天尤人，因為我知道，要想得到什麼都是要靠自己努力爭取的，就算是現在，若不是我自己爭取，恐怕早就讓你的王妃該害死了，若不是我爭取，我也早就被你當成個玩意兒隨便送給別人了。」

  沐晉嚴面色一冷，目光凜冽了許多，伸手指著她，「沐輕蔓，你還真是冥頑不靈，沐王府養了你，你現在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沐輕蔓毫不畏懼的看著他，「父親若是覺得不滿，大可把我趕出去，從此楚河漢界，互不侵犯。」

  「王爺，姑娘是一時意氣，絕對不是發自內心的話，王爺可千萬別當真，姑娘好歹吃了那麼多苦，心裡難免過不去，還是個孩子，王爺別跟她一般計較啊……」婉月問聲細語的急忙走上前去解釋，給沐輕蔓示意了好幾個眼色。

  沐輕蔓偏頭，她心裡也有些懊悔了，方才話說的太過，這裡的人太過重視親情，她竟然忘記了，說出這番話，若是真把自己趕出去了，還真是沒個落腳的地方。

  沐晉嚴面色冷肅的看著她，目光深邃冷凝，幽暗陰沉，過了好久他也沒說話，像是真的探究著看著沐輕蔓。

  三個人僵持不下，婉月還在一旁輕聲細語的解釋著。

  看著沐晉嚴眼裡醞釀著一些幽暗的陰霾，生怕他想不開真的把沐輕蔓趕出去，連忙腦子一閃，說道，「王爺，姑娘自小沒有親娘，心裡難免委屈一些，您就體諒一下，別跟她一般計較了。」

  誰敢在沐晉嚴的面前提起沐輕蔓的親娘？

  沐晉嚴聽著這話，目光更是一深，周身瀰漫了一陣寒氣，婉月也自覺地語氣不由的一顫，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良久，沐晉嚴陰沉的開口說道：「你說得對，她自小沒有親娘教養，也難怪性子這般極端，既然你不想住在沐王府，那就從今天開始，去趙府住一段時間吧，我會親自寫一封信，你乾娘自會教你，你也好好想想，什麼是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