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啞巴人

  到了晚上，夜色淒冷了些，屋檐上的瓦霜凝結成一片，月光下顯得亮堂堂的。

  綠鴿要跟府里的廚子學習廚藝，非要拉著沐輕蔓和綠意過去嘗嘗現成的。

  沐輕蔓本來不想去，可是最近被廣梁的事情鬧得頭昏腦漲，就當跟著去散步也好。

  後面有兩個大廚房，還沒進去，就聽著廚房裡一陣的吵鬧聲。

  「誰允許你這麼做的？這些是什麼鬼東西，你整天不鬧出些么蛾子是不是皮癢啊？」是阿麥的聲音，尖銳刻薄的數落著別人。

  綠鴿不知道，轉身就想走，「算了，我們去另一個廚房就好。」

  沐輕蔓一下子拉住她，蹙眉，「等等，小穗兒好像也在。」

  三個人走進去，看著廚房裡面一片狼藉，而廚房之中卻流竄著一股子濃郁的香氣，甜香之氣沁人心脾。

  大鍋里還冒著汩汩的熱氣，綠鴿跑進去站在鍋台前面，驚訝的看著裡面熬得糖漿，「這麼好的糖漿，再不盛出來就要糊了。」

  說著，就沾了鍋沿上的一點填到嘴裡，驚喜的點著頭，「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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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穗兒站在一旁，連忙拿了旁邊的毛巾給她擦拭，「別燙著。」

  「謝謝你啊。」綠鴿笑了笑，看著她的臉微微一愣。

  沐輕蔓走過去，阿麥雙手環抱著站在一旁，目光尖銳的掃視著外來人，極為不滿，面上帶著冷淡的神情，而小穗兒的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巴掌印子。

  綠鴿蹙眉，看著阿麥，「你怎麼打人呢？」

  阿麥昂首挺胸，不把她放在眼裡，「我教訓自己的妹妹還用得著經過你的同意，少管閒事。」

  小穗兒訕訕的笑了笑，過去攔著綠鴿，對沐輕蔓說道：「姑娘，我姐姐她沒有惡意的，你們是不是要用廚房，我們這就走。」

  沐輕蔓剛要說話，阿麥就開口了，「走什麼走？我們先來的，憑什麼要我走？」

  小穗兒苦著臉，「姐姐，我們就別惹事了。」

  阿麥氣怒，伸手擰著她胳膊上的一塊肉，咬牙切齒的說道， 「誰在惹事，我們之間到底是誰在惹事？」

  沐輕蔓一急，看了一眼綠意，怕阿麥傷害了小穗兒，綠意連忙上去把她們拉開，小穗兒的眼裡有了些紅色的血絲，眼眶都紅了。

  「說就說，動什麼手啊？自己的親妹妹都下的去手，你這心是石頭做的啊？」綠意攔著阿麥，把小穗兒護在後面。

  綠鴿在一旁同仇敵愾的說道：「就是，那可是你的親妹妹，還能下得去這狠手？你看看把人打的……」

  「你們還來勁兒的是吧，她是我妹妹，我想打就打，跟你們有屁關係？」阿麥面上張揚不屑，眼角微微勾起，妖冶裡帶著一絲的邪氣。

  綠鴿說著就急了，小穗兒卻是攔著她，語氣有些哽咽，「算了，我姐姐不是故意的，我也沒什麼，不疼的，真的不疼。」

  說著，就轉過身去，跺了跺腳，有些急促，「姐，成爺說了不讓我們行差就錯，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嗎？」

  阿麥聽到成爺的名字有些怯意，暗暗地咬了咬牙，瞪了幾個人一眼，轉而就走了出去。

  阿麥離開之後，沐輕蔓看著阿麥雖然身上有股子邪氣，可是她不太相信這樣勢力的人會去計劃什麼陰天密謀，殺了這麼多人。

  「姑娘，兩位姐姐，今日多謝你們了，讓你們見笑了。」小穗兒吸了吸鼻子，看著綠鴿和綠意，仔細一看，「咦，你們也是雙胞胎嗎？」

  綠意和綠鴿抿唇一笑，竟有九分相似，「是啊。」

  小穗兒笑了笑，「太像了。」

  「你們也很像，只是氣場不一樣。」綠鴿笑了笑，無所謂的說道。

  沐輕蔓心裡點了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原本以為小穗兒和阿麥五分相似，可是這麼一看，其實除了額頭上的紅痣，其餘的五官也是很像的。

  小穗兒把熬好的糖漿盛出來，綠鴿驚訝的說道：「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還不凝固？我平時熬糖漿都不敢有絲毫馬虎的。「

  小穗兒笑了笑，「這是我們家的秘方，加了一點東西就不會容易凝固，因為姐姐愛吃糖心篷子，裡面的糖漿必須是軟和的，所以就不能讓它凝固了，哦，對了，就是這個。」她從一旁拿起一個小瓷瓶遞給綠鴿。

  綠鴿驚喜的打開一看，「這是什麼？能送給我嗎？」

  「當然，等我有時間可以把秘方給你，你就能自己做出來了。」

  沐輕蔓笑了笑，「綠鴿可是得到寶貝了，不過小穗兒答應給小玉公子的點心別忘了給他，他可是記仇的很。」

  小穗兒點頭，沐輕蔓看著綠意鬱鬱不樂的樣子，「我跟綠意回去了，綠鴿，你要記得謝謝人家。」

  「知道啦。」

  第二天，小穗兒端著糖心酥來了，嬌怯的看著小玉，「這是給你的，手藝不好，希望你不要嫌棄。」

  小玉笑嘻嘻的填到嘴裡一個，「還真不錯，就是有些太甜了，謝謝你啊小穗兒。」

  「不客氣。」小穗兒抿著嘴角笑著走了。

  綠鴿已經到了沐輕蔓的房間，伺候她梳洗完之後，才緩緩地說道：「昨天我問了不少，不過她說的不太多，小穗兒身世也挺可憐的，五歲就沒了爹娘，被成爺收養，才活了下來。」

  沐輕蔓微微蹙眉，這麼個事情她昨天已經知道了，便點了點頭，綠鴿湊上前去，「不過我知道他們院子裡那些小廝為什麼不說話了。」

  沐輕蔓一驚，「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是啞巴。」

  沐輕蔓看著綠鴿，綠鴿抿唇說道：「我昨日跟小穗兒回去，幫她拿東西，離開的時候沒有立刻離開，就偷偷看了他們院子一會兒，發現那些小廝到了晚上奇奇怪怪的，好像挺害怕那個成爺的，都不敢進去伺候，打了水梳洗都要讓阿麥和小穗兒轉交。」

  沐輕蔓沉吟了一會兒，面色深沉，「算了，以後這種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這不是你該做的事情，太危險了。」

  綠鴿哦了一聲，沐輕蔓吃完了早飯就去找公玉瑾歸了。

  沒想到，廣梁將軍竟然也在那裡。

  她走進去，公玉瑾歸面色平和的招了招手，「今兒起的有些晚了，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

  廣梁將軍被晾到一邊，面色有些難看，可是不得不忍著。

  「不是很累，綠鴿跟我說了一些事情才來的完了，見過將軍。」沐輕蔓微微行了個禮，也沒有多大的表示，自己徑直站了起來。

  她可是記得在軍營他是如何的看不起她，如何怠慢的。

  廣梁臉色難看，還是拱了拱手，「姑娘多禮了。」

  公玉瑾歸在一旁閒淡的說道：「將軍是來告知些事情的，你來的正好，好好聽聽，把小玉也叫進來。」

  沐輕蔓點頭，出門去問了人，讓人把小玉叫來，自己折回來。

  廣梁面上不善，有些不快，「這些事情本屬秘聞，讓太多的人知道不太好吧？」

  公玉瑾歸沉吟了一會兒，點頭，「將軍說的有道理，蔓兒，方才我讓人去通知成爺想聽一段兒，你和小玉在這裡吧。」

  沐輕蔓心裡覺得暗笑，這個廣梁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也不看看公玉瑾歸是什麼人都會給面子的嗎？

  「也好，兄長慢走。」

  廣梁目光震驚，公玉瑾歸還真的就走了出去。

  他轉而羞憤的要甩袖走人，沐輕蔓攔著他說道：「將軍不想活命，或是不想讓朱輝活命，就儘管走吧。」

  廣梁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你怎麼知道……」

  沐輕蔓笑了笑，「我自然知道，我還知道那個朱輝跟將軍交情匪淺，也是二十多年的兄弟，他卻甘心在將軍帳下做一個小小的文書，為將軍的錦繡前程絞盡腦汁。」

  廣梁面色微微一變，目光一斂，臉色肅冷了下來，轉過身來，沐輕蔓伸手，「將軍請坐。」

  就在這個時候，小玉端著一盤糖心篷子走進來，不情不願的說道，「公子讓我給你嘗嘗。」

  沐輕蔓輕笑，一定是公玉瑾歸半路上看見他偷吃什麼新鮮玩意兒，覺得新鮮，就讓他給沐輕蔓送來嘗嘗。

  沐輕蔓接過一塊，咬了一口，裡面的糖心混著果肉，頓時浸入到嘴裡，充盈著味覺。

  一旁的廣梁將軍看著那邊卻是面色慘白一片，嘴唇都抿成了一條直線，面色慘澹。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小玉把剩下的放在桌子上，直接坐了下來，連看也不看廣梁將軍一眼，說道：「將軍有話就說吧。」

  廣梁目光呆愣的看著桌案上的糖心篷子，面色實在是難看，目光中閃過一絲陰厲，囁嚅了嘴唇。

  小玉看著他這個樣子，立馬把最後一個填到嘴裡，拍了拍手，「沒了，將軍想吃也沒了。」

  廣梁頓了頓，沐輕蔓輕笑，「失禮了。」

  她重新招呼人上了點心和茶水，廣梁的面色也緩和了不少。

  「是這樣，我想起來了，那十二個人與我的確有些關係，當初在南蠻大亂之中，我們被分到了一個伍里，同住一個帳篷，當時人多，來源廣，分襲就沒那麼仔細，不過沒有蔣青，是另一個人，蔣元。」

  沐輕蔓看了一眼小玉，小玉當即去拿來筆墨紙硯，開始記錄。

  廣梁將軍的拳頭握的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好一番掙扎之下，才繼續說道：「蔣青是蔣元唯一的侄子，他們蔣家唯一的後人。」

  他的目光放的長遠，輕嘆了一口氣，回憶起當年的事情，戰場飲血，黃沙漫天，誰不是懷著雄心壯志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