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傾盆大雨

  「秦怡大夫，我來給我奶奶抓藥。」

  醫館裡，一個少年人對秦怡說道，他穿著一身麻布衣服，身體有些瘦弱，但是眉清目秀十分耐看。

  秦怡有些走神，一開始她還憋著一股悶氣不想去管大傻，但沒一會兒就開始擔心了。

  「啊？」

  「把方子給我就行。」杜柴明看秦怡愣神的樣子，暗自搖搖頭，對那少年說道。在醫館裡這麼久，不說治多難治的病，但按方抓藥卻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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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少年將藥方遞給杜柴明，關切地看著杜柴明的動作，還十分機靈地對杜柴明問了一些問題。

  他的名字叫陳柳，也是永寧村的，十四歲，家裡有一個生病的奶奶，爹娘都是地里刨食的農民，他是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這樣的一家子，那是真的窮，如果不是秦怡心善，他家也是沒錢給他奶奶抓藥治病的。

  「杜大夫，這是什麼藥啊？」陳柳看杜柴明抓藥，趁機對他指了指其中一樣藥材，對他問道。

  「這啊，這是防風。」杜柴明回道。

  「這防風在你們醫館能賣多少錢啊？」陳柳眼珠子一轉，趁機又問道。

  「這東西不算便宜，一斤能賣十兩吧！」杜柴明笑眯眯地說道。

  「十……十兩！真的假的？」陳柳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十分不敢相信。一斤就賣十兩，這麼貴，又不是金子做的。

  「當然是真的！這防風雖然不算便宜，但也算不上貴，一斤十兩算什麼，要是人參，年份久的一根就能賣幾百上千兩！」杜柴明好笑地看著被嚇住的陳柳，故意用話嚇他。

  不過他真的完全沒說謊，越是年份久遠的人參越是難得，賣個幾百上千兩一點都不誇張。

  陳柳看杜柴明說得認真，又是一陣驚訝，不過幾百上千兩銀子對他而言太過不真實，反倒還不如十兩銀子給他的震撼大。

  十兩，好歹還有些實感在。

  「杜大夫，這防風具體長啥樣啊？」陳柳又問了，十兩銀子聽得他心裡火熱，像貓抓一般。

  杜柴明抬眼看過來，直接問道：「直說吧，你小子到底打什麼主意？嗯？」

  「是……是這樣的，我看到外面的告示了，醫館不是在收藥嗎？我就想問一下，要是等我找到了就可以賣給你們。」陳柳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完了整句話，這才抬頭小心看著杜柴明的臉色。

  他也覺得有些異想天開，但他希望杜柴明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家裡的柴禾都是他上山去打的，他雖然不懂藥草，但也知道山上有藥草，要是找到了，那家裡的情況就好很多了，可以給奶奶買藥，有多的還能修一下壞的房頂，免得下雨的時候老是漏水。

  杜柴明半點沒嘲諷陳柳，聽了反倒十分認可這孩子的想法，溫和了語氣對他說道：「你要是願意，有空就來醫館找我，我有空就教你辨認藥草。」

  「謝謝杜大夫，真是太謝謝了！」陳柳對著杜柴明鞠了一躬，十分欣喜，當然他也沒有忘記給秦怡道謝。

  杜柴明抓好了藥，將藥系好遞給他，看他走後，才對秦怡感嘆道：「是個挺好的孩子！」

  秦怡一直魂不思蜀，聽到這話，轉過頭疑問地看過來。

  「我說陳柳，這孩子挺不錯的，懂事有孝心。」杜柴明又重複了一句道。

  「嗯，是。」秦怡點點頭，陳柳她是知道的，回回都是他跑來醫館給他奶奶抓藥。

  秦怡這時也沒心情和杜柴明討論這個懂事有孝心的孩子，她的目光看向外面，對杜柴明道：「杜大夫，你看這天，是不是陰沉沉的？」

  「是啊，看樣子是要下雨了。」杜柴明點點頭。

  秦怡心裡更加擔憂了，這要是下雨，大傻他們在山上不是更加危險嗎？

  腦子裡閃過「滑坡」、「泥石流」、「山洪」這幾個詞，秦怡沒法淡定了，她站起身，在醫館裡走了幾圈，說道：「不行，我得去找大傻！」

  「你去找什麼？山那麼大，別沒找到人反倒把自己給弄丟了。」杜柴明連忙阻止，沒好氣地說道。

  秦怡也覺得自己是太衝動了，心裡暗暗焦急，但還是被杜柴明勸住，沒有腦子一熱就衝進六藏山去。

  沒一會兒，雨就「嘩啦啦」地降下來了，水珠子連成一串，雨勢很大。

  「小姐，下雨啦！」靈夕撐著一把傘走進醫館，對秦怡說道。「也不知道大傻公子他們還好不。」

  「丫頭你還提這茬，你不知道，你小姐剛才就差點要衝進六藏山去了。」杜柴明覺得靈夕真是不該提哪壺提哪壺。

  「什麼，小姐，你進去幹嘛？要是碰不到大傻公子那不是白去了嗎？小姐，你放心吧，大傻公子肯定沒事的，而且還有高公子和李公子跟著一起呢。」靈夕勸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山里沒你想的那麼危險，我還去過呢。」靈夕拍拍胸脯保證，之前為了找夢生草她也去過，其實路上沒遇到什麼危險。

  「沒那麼危險……」秦怡默默地看過來，你好意思說沒那麼危險，上次是誰從山上掉下來？要不是有李元接著。

  靈夕沒接收到秦怡的心聲，對她笑了笑，再次說道：「小姐，你相信我說的，現在雨這麼大，你進山找大傻公子也不好找，要是擔心也等雨停了再說。」

  靈夕知道秦怡是個性子執拗的，只好先穩住她。

  秦怡也知道冒雨招人是不理智的，聽了靈夕的話也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外面的雨幕，等著雨停。

  六藏山里，某一處。

  高松抹了一把滿臉的雨水，皺著眉回頭對大傻和李元說道：「雨這麼大，我們得找個地方避避雨。」

  「真倒霉，衣服都濕了！」李元鬱悶地抱怨著，看高松嚴肅的臉色，又笑嘻嘻地對他道：「行，找個山洞吧。大傻公子，你說呢？」

  「嗚哇！我的書！」雨下得突然，大傻沒來得及將書保護好，打開的頁面已經被雨浸濕，墨色蔓延成一團。大傻急急忙忙地將藥草圖集揣進懷裡，氣得哇哇直叫。

  李元看他小孩子一般的樣子，暗暗搖頭，這下好，半點戰神的氣質都沒有了，這傻子到底還能治好嗎？

  李元心裡雖然相信秦怡的醫術，這時也不得不覺得希望渺茫。

  高松沒他那閒心，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突然想到剛才走過的路某個地方似乎有個山洞，便轉頭對兩人說道：「我們往回走，剛才經過那個地方似乎有個山洞，不遠。」

  不遠是高松選擇回頭最主要的原因，不然他寧願往裡面走。

  六藏山上可不缺躲雨的地方，茂密的樹林，遮天的藤蔓，還有大大小小的山洞。

  李元和大傻聽了高松的話也點頭接受往回走這個提議，雨下的太大，他們必須儘快躲雨，把火燒起來，將一身濕衣服烤乾。

  高松走在最前面帶路，很快到了地方，眼前是一叢茂密的藤蔓，看上去沒有山洞的影子，高松卻沒有猶豫，拿出砍刀將藤蔓砍斷一片，這才露出裡面藏著的一個岩石洞口。

  李元吹了了口哨讚嘆，覺得高松的眼力真是不一般，他都沒想到這裡會藏著一個山洞。

  「快，我們進去。」高松走在前面，三人一起進了山洞。

  裡面黑黢黢的，什麼都沒有，放下東西，高松又馬上轉身出了山洞，跑進了一邊的樹林。

  「他去哪兒？」大傻對李元問道。

  「找柴禾去了。」李元找個乾淨地方懶洋洋地坐下，看著外面的雨幕。

  山洞洞口小裡面卻很寬敞，沒有任何動物生活的痕跡，就是被藤蔓遮著，顯得有些潮濕。

  高松很快抱著一大堆柴禾回來了，他拿出火摺子，將篝火點燃，又拿出一把青樹枝並著青草，在火上點燃。

  「咳咳，你幹什麼啊！好嗆人！」大傻被滾滾濃煙燻得治咳嗽，眼淚都熏出來了。

  「大傻公子，這是用來熏蟲子用的。」李元在遠處說道，他早就看穿了高松的意圖，遠遠地躲開了，不像大傻傻乎乎地坐在原地挨熏。

  高松將燃燒著冒著滾滾濃煙的樹枝青草抓在手裡，在山洞裡四下走了一圈，果然，熏出了一大堆蟲子，其中還有幾條看著十分危險的顏色艷麗的蛇。

  這些蟲子被濃煙追趕著，很快爬出了山洞，高松這才把手上的「火把」扔出了山洞，雨這麼大，也不用怕把樹林給點燃了。

  大傻看到那群被煙子趕走的蟲子，一點兒也不埋怨了，反倒對高松佩服地不行，不過這時他倒沒有說話的心情，而是先掏出了懷裡的藥草圖集，準備先把它烤乾。

  「大傻公子，你先把衣服脫下來烤乾吧，別染了風寒。」高松往火堆里丟了幾根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一邊對大傻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自己就開始用樹枝搭架子，準備用來大家掛衣服用的，至於李元，上衣已經脫完了，不用誰提醒，他動作比誰都快。